经过几天的相处,窈安已经跟师祖奶奶“天下第一好”了。一听师祖奶奶渴了,忙不迟就抱着水壶出去了。
见她走远,周青崖这才从怀里拿出来一张卷轴,递给程四方:“你的。”
“程四方.......千机学院。”小徒孙一字一字地念出声,看到最后四个字瞪大眼睛。
即使他们的宗门再偏居一隅、与世无争,也知道千机学院的名声。它如九州明珠,是所有天之骄子的集中地,最权威、最璀璨的地方,不问来处,不问出身。
“这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周青崖用木棍扒拉了几下篝火,火星飞溅,“窈安虽然醒了,但是她脏腑俱损,必须以灵气蕴养七七四十九天。这天下我知道灵气最盛的地方,就是千机学院的玉髓药池。传闻中死人都能给泡活了。”
而且,不知道抓走程四方师尊的到底是什么人。保不齐这帮人会再回来找程四方和窈安。
只要进了千机学院,就能受学院保护。任你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能跟学院抢人。甚至过了三年,结业后,只要愿意,可以继续一直留在学院。
就算做个打杂的、喂灵兽的,只要在学院里,就能保一辈子平安无虞。
不管周青崖在不在他两身边。
果然,一听到脏腑俱损四个字,程四方立刻急道:“窈安她没事吧?”
“放心吧,有师祖奶奶在呢。”周青崖将鸡头啃了啃。
“那这个千机学院,我能行吗?”
“你不行你师妹就死了。你自己选吧。”
“……那师祖奶奶你为什么不自己进学院?”
好问题。周青崖差点被鸡头噎住。
一个被千机学院开除的人是没有办法二进宫的。
眼前仿佛看到胡院长冲着她微微一笑,生死难料:“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只好用天下所有大人最喜欢用的一句话回答:“让你去你就去,小孩子家的,怎么有那么多话呢。”
“哦。”程四方心想,师祖奶奶也有敷衍人的时候。
他还有其他问题想问,山洞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脑海中第一想法就是“窈安还在外面”,立马紧张起来。
“省省心。”师祖奶奶继续气定神闲地扒拉这只鸡能吃的部分,“你见过哪个坏人干坏事,脚步声能这么响,这么淡定琐碎的?”
作为从小独自摸爬滚打的散修一名,周青崖别的本领没有,判断局势的本事一等一,不然早死了八百回了。
她所判不虚。
一大群修士走进山洞。这走姿,这气势,一看就是名门正派。
最前方的一名温柔女修左手拿萧,右手牵着窈安,走进来,恭恭敬敬问道:“请问哪位是师祖前辈?”
“前辈不敢当。免贵姓周。”周青崖站起身来,身材修长有如青竹,利落干脆道,“姑娘您找我?”
一看到师祖奶奶,窈安立刻松开女修的手,一路跑过来,将水壶递上:“师祖奶奶,喝水。”
“真乖。”对着这么一张稚嫩的脸,周青崖刚想刮刮她的小鼻子,但她满手油星,只好作罢。
那女修一时语塞,大概是没想到,窈安口中的“奶奶”竟然如此年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周道友,在下宫霓。我等皆是媓岐宫弟子。”
周青崖:“幸会。”
媓岐宫的大名如雷贯耳,是以修炼“乐”为主的宗门,历代宫主皆是音道大能。
乐修高雅。相传媓岐宫初代宫主曾在荆山,为铸鼎成功、乘龙上天的黄帝弹过飞升曲。
再看这帮弟子,背琴的男修白衣翩翩,出尘不染;红衣少女斜挎琵琶,容貌艳丽;最后排的少年腰挂长笛,笛尾坠着的银色铃铛叮叮当当,发出脆响。
不愧是搞艺术的,真是赏心悦目。
宫霓应当是大师姐,最为稳重庄重,她继续说道:“我等刚才在山洞外就地休息,忽然身上所携带的乐蝶全部一涌而出。罕见之至,前所未有。我们跟着乐蝶一路寻去,竟发现它们都落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上。”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话,宫霓伸出手指,从指尖立刻飞出一只乐蝶。
那乐蝶极美。
体型小巧,不过三寸有余。双翅如琉璃般晶莹剔透,流转着七彩光晕。飞行时如幻如梦,轨迹仿佛银河涓涓流淌,美得令人屏息。
乐蝶飞舞着,看起来目标非常明确,径直落在窈安的眉心。
翅膀的光彩倒映在女孩清澈明亮的眼中。
“周道友你可能有所不知。这乐蝶乃是我媓岐宫独有的灵兽。它不仅能随乐起舞,而且能将听到的乐曲以特殊的方式记录在翅膀符文之中,被我宗门弟子尊称为‘活乐谱’。”
“更重要的是,它能为我宗门挑选具有乐修天赋的弟子。”宫霓的弦外之音已经非常明显,“若周道友允许在下将这名小姑娘带回宗门,以她的天赋,将来在乐修界必定有一番大作为。”
要人要到家门口来了。
“这种事情要问窈安自己的意见。”周青崖俯下身子。
窈安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
“抱歉。”周青崖冷酷无情地伸出手,煽了煽风,将漂亮的灵蝶煽走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引得所有灵蝶竞相飞出,你知道这小姑娘有多难得吗?”宫霓身后,那白衣琴修忍不住开口,忿忿不平道。
“商师弟,住口。”宫霓阻止道。
商白鹤却仍说道,意有所指:“留在平庸之人身边,只会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