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凌厉,不可一世,轻轻一颤便将金缕绫破开,周青崖不由地松开手。紧接着,长剑如离弦之箭,携着破风之势,径直向前刺去!
毫厘之间,无情地对准周青崖的眉心。
鹤发似雪,谢悬之的眸光极暗沉、凶气毕露。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天也不可以再夺走周青崖的命!
台上,最危险的是那把剑。
台下,最危险的是谢悬之。
没有人听到剑身剧烈的颤鸣。除了面对面的两人。
殷秋的心里竟然闪过一丝慌乱。
绝无可能。
他命令。他命令折风剑更进一步。
长剑锋芒更盛,如一道流光突破阻碍,终于再进一毫,精准刺破周青崖的眉心。
一滴殷红鲜血,“嘀嗒”一声清脆,落在剑尖。
殷秋望着那滴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紧绷的脊背竟不自觉地松了大半。仿佛只有这滴血,才能证明他依旧是折风剑唯一的主宰。
爹说,剑修无法主宰命运,唯有主宰一把剑。
谢悬之的山河笔已在袖中。
“折、风。”
周青崖仍然只是轻声唤道。
一如当年在水帘山洞,她一眼看到便知,余生就是这把剑,小小的她意气风发,伸手握住这把剑。
那滴鲜血从她额头长长滑落,坠在折风剑尖,竟似瞬间被点燃,与剑鸣一同滚烫,顺着剑身缓缓浸入。
折风剑骤然顿住,先前漫天铺地的凌厉剑气尽数收敛,连一丝锋芒都不再外露。
倏然之间,它就那样静静地悬在周青额前,如一尊沉寂了千年的古物,又似一位等待归人的故友,安静又亲呢地凝望着她,仿佛已在此等候了数千年,只为等她再次伸出手。
台下学子们尽皆不明所以,方才剑潮的震撼还未散去,此刻这诡异的寂静更让人心头发紧,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死死盯着那柄剑与两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顾明蝉勾起唇角。
不要。
殷秋仍在挣扎。
他周身灵力翻涌,喜怒虽不形于色,但双目正一点点变得赤红如血。
他一遍遍默念着“镇剑诀”,眼底深处翻涌着戾气。
剑阁少阁主彻底疯狂。
尽管折风剑毫无反应,尽管嘴角溢出血丝,殷秋不甘地面部抖动,依然一遍遍,再一遍遍念着镇剑诀。
剑修可以接受失败,但绝不能容忍自己的剑,背弃而去。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天地见证,众目睽睽。
而周青崖终于伸出了手,一千次,一万次握住长剑。
折风剑光芒万丈,剑鸣清亮啸天,剑灵亲吻她的额头。
剑阁敕令一瞬崩坏。
殷秋脸色煞白,后来宁既明打趣他应该改名叫“殷冬”。
他感觉到,他与这把从无败绩的剑之间的联系彻底断了。
过了许久,巨大的惊骇之后,响天彻地的欢呼声爆发。
武试复赛第三场,姜殷对阵殷秋,没有胜者。此局作废。
因前两局为周青崖、程四方获胜,因此九州论道的武试宣告结束。
千机学院胜出。
三天后,是文试复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