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在平羌海,有一只凫山龟,那龟的身体有泰山之高、威武雄壮。它背甲托起海岛,上面隐约可见奇峰怪石、深草密林;在雪浦山,有一只灵鹿,通体雪白,鹿角如珊瑚枝杈,缀满莹白冰晶。步伐轻晃,鹿角便在身后拖曳出光带。”
新生学子们听得入迷,激情澎湃。
“才子配佳人,侠士配好剑,名修配神兽。”带头的师兄总结道,“大道漫漫,各位师弟师妹,不如行遍大千世界,阅尽万千生灵,剑锋所指,虎啸相随,岂不畅快?”
“好!好!好!”
少年们心旌摇曳,齐声呐喊。
“小心点啊,这有一坨便便。”周青崖揉了揉鼻子,弯腰在人群中穿来穿去。
“让一让,我给老鳖添点水。”
“诶,借过借过。”
领头师兄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最后的最后,大家一定记得这门课。王轶教导的灵兽课。”师兄顿了顿,用平生最大音量说道,“一定不要选!一定不要选!一定不要选!”
一定不要选!
你永远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在哪里被扣了分。
上课话多说了两句,记小本本,扣分;围观灵兽排便,记小本本,扣分,理由是伤害了灵兽的自尊,造成灵兽排便困难。
大概是听到别人说王轶的坏话,远处草坡上的小绿骤然锐鸣一声,扇动翅膀赶客。
有几个学生吓得退后几步。
“那是白头雷鸟王。我听说驯兽课上,好多师兄师姐都想征服它,至今无人成功。”
“不就是一只鸟吗?做鸟天生就是该让人骑得。做鸟还敢有脾气。”
“等我日后选这门课,必让它成为我□□坐骑。”
雄心壮志之中,欧阳宇紧走几步靠近解琅,“解兄,前几天,就是这只鸟摔伤了媓岐宫的少宫主,把少宫主的半边脸都摔青了。女孩子最在乎容貌,现在还在生闷气。解兄既然来了学院,要不要去安慰一下?”
“哦。”解琅却很平淡,“姬芷柔这个女人生的气还少吗?”
欧阳宇有些吃惊。
都说解琅与姬芷柔郎才女貌,情谊深厚,订下婚姻。如今看来,现实似乎与传闻并不相符。
姬少宫主的脾气不太好确是事实。毕竟她可是代州乐修大家媓岐宫唯一的掌上明珠——虽然并非宫主亲生。
姬芷柔真是命好。
五年前,姬宫主不惑之年,老来得女,在凤鸣山历经千辛万苦,产下一女婴,却惨遭人杀害。
姬宫主伤心欲绝,在栖梧树下为亡女祈祷。彼时尚是山野村姑、无名无姓的姬芷柔恰巧在树下卖祈福条。
女孩从篮子里拿出红布条递给姬宫主:“夫人,不要难过了。这个祈福条送给您,挂在树上,上达天听,下通地灵,诸天神佛,慈悲相护,定会保佑您所念之人。”
姬宫主看着乖巧的女孩,一时间情难自抑,蹲下身来,抱着女孩痛哭。之后便将女孩带回媓岐宫,视若己出,疼爱有加。
五年,只用了五年的时间,让姬芷柔从一个山野村姑摇身一变,成了众星捧月的少宫主。
她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星星,姬宫主都恨不得竭尽所能为她摘来。这也养成了姬芷柔越来越傲慢、任性恣情的性格。
一点小事让她不满意,她都会大发脾气。
敢惹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欧阳宇真是羡慕不已,早知道当年他去栖梧树下多溜达几圈,卖点布条了。
他跟着人群慢悠悠地走着,听到前面领头师兄道:“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玉髓药池。后面的师弟师妹不要再逗灵狐了,快跟上。”
玉髓药池?
还要去玉髓药池呢?
低头扫地的周青崖乍然灵光一现。她默默地摘掉发套和围裙,跟在新生队伍的后面。
这么多人掩护,岂不是查探玉髓药池的最佳时机?
只是这位领头师兄走得很慢,中途遇到山水亭阁、建筑风物总要介绍一番:
“师弟师妹们请看这边。此为十年前学院修建的青牛老君雕像。据说那一年毕业的师兄师姐都喜欢在外吹牛:我毕业那年,学院专门给老子立了个雕像。”
“师弟师妹们请看那边,三早亭。寻常建筑讲究“天圆地方”,三早亭却是三根亭柱支撑,飞檐斗拱,别具一格。正所谓‘起床要趁早,修身要趁早,勤学要趁早‘,当然,还有另外一个版本:’打饭要趁早,表白要趁早,扬名要趁早‘。”
……
新生学子们听得津津有味,哄堂大笑。
周青崖摸摸下巴,啧,大概世间事皆是如此。
正史无人问津,野史百世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