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首女修先动,皓腕轻旋,腕间银钏随动作轻颤,槌落时陡然生威,“咚”一声闷响。
另二人紧随其后。
三道鼓声声声相叠,千军万马似从鼓中奔涌而出,招招逼向要害,震得骨头发麻。
周青崖被围在中间,静立如松,鬓边碎发轻轻飘动。
“这次怎么躲?”身后,宁既明问道。
“别动。”
“别动?”
鼓刃已及眉睫,锐声隐隐割破面皮。就在这时,正合周青崖的计算点位,她大喝一声:“下腰。”
宁既明与周青崖一同旋身折腰,形如“惊鸿照影”,堪堪避过。三道鼓声轰然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无形的气浪以相撞点为中心猛扩开来。所过之处,屋瓦应声碎裂,化作齑粉簌簌飘落。
大概没想到她能躲过。三位鼓修对视一眼,面露诧异。
宁既明反应过来:“是媓岐宫的'两面三刀'。第一下是杀人不见血的‘柔刀’,第二下是砯崖转石万壑雷的‘刚刀’。”
媓岐宫?周青崖苦笑,果然是到了姬芷柔的地盘啊。这小丫头,怎么不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就这么穷追不舍地想杀了她。
她问:“这第三刀是什么?”
“柔槌轻叩鬼丝缠,刚槌怒裂青冥裂。忽闻万鼓骤如雨,刀光织网天无路。”宁既明眸色一沉,“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是‘快刀’。”
话音刚落,三位鼓修齐齐将小鼓翻面,三双手在鼓面翻飞,快得只剩下残影。顷刻之间,鼓声如骤雨倾盆,密得听不到间隙,刀罡纵横,从四面八方压来,连月光都被割得支离破碎。
周青崖与宁既明背靠背相抵,只觉刀锋般的鼓气擦着衣襟飞过,不得已各向一侧掠开,在屋顶上辗转腾挪,脚下瓦片被踩得“咯吱”作响。
“铜钱!”周青崖微喘着气低喝了一声,指尖朝宁既明方向一伸。宁既明会意,袖中三枚铜钱应声飞出,被她稳稳接住。此时又一波快刀般的鼓点已逼至胸前。
周青崖忽然仰头,将三枚铜钱往空中一抛。
铜钱在月光里划过三道银弧,她指尖连弹,三声轻响,三枚钱如离弦之箭,分射三鼓。
“噗!噗!噗!”
铜钱精准砸破鼓面,三道快刀鼓点戛然而止。一股大力从鼓面反冲回来,震得三位鼓修腕骨欲裂,喉头腥甜翻涌,齐齐跌落屋顶。
铜钱上好强的灵力输出!这使铜钱之人好强的修为!
望着周青崖和宁既明远去的背影,三名鼓修有心追而力不足。
这下回去怎么跟少宫主交代?!
三枚铜钱顺着瓦片,坠落而下,正砸在老夫妇屋里,在深夜发出清响。
老妪先被惊醒,她愣了一刹:“老头子,我怎么好像看到月亮了?”
“这大晚上,不是月亮难不成还出太阳啊。”
“不是。我在咱家里看到月亮了。”她用胳膊杵了杵老头子。
老翁迷糊地睁开眼,一怔,亦被这一轮清月美到。
“还怪美的咧。”
白发苍苍的两人躺在床上一同欣赏。良辰美景,夜色宁静而祥和。
放佛一生就这般平凡而温和着流淌。
突然老翁察觉到不对劲:“等等,咱家屋顶呢?咱家屋顶怎么没了?!”
*
周青崖轻手轻脚地回到客栈时,发现房间还点着灯,窈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孩子真是乖巧。
她心中满满自责,自己一下午未归,窈安就自己在桌子上画画,也不出去瞎逛,就像在庆安城中,程四方去上课,她去学院喂鸟。
窈安总会在家里等他们。
周青崖轻轻抱起窈安,刚要放到床上,小小的人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师祖奶奶。”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