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都死了。”先生道,“这其中有一位九皇子,死的最为离奇,据说连尸体都没找到,平白无故消失了,有人说,是被下了毒化成了一滩水。可惜了他那双巧手。”
“这九皇子的手怎么了?”
“这九皇子才情显赫,尤擅丹青。一双妙手,冠绝当代 。据说洛京纸贵,他的画千金难求。但九皇子平生只画两样:一样是佛祖,另外一样却是——花楼的姑娘。”
先生故意拖长强调,扣人心弦,引来一阵哄堂大笑。立刻有人问“这是为何?”
“这是为何?”这一下问住了先生,他一顿,绞尽脑汁想不出个理由来。
就在这时,一道少年懒懒的声音接过话头,替他解了围。
“他画佛祖,是因为佛祖慈悲;他画姑娘,当然是因为姑娘生的美。”
众人抬头望去,见是三楼临窗一位道长。
这位道长真奇怪。身侧坐着两姑娘,一青衣一红衣。
宁既明接着津津乐道:“因为这事,九皇子还得罪了当朝王守毅将军的长子。喏,就是金辂车左后方华车里坐的那位。”
中州除人皇至高无上之外,下另分为两道核心势力,一道是王氏将军一族,世代戍守边疆、战功赫赫,特赦面圣时无需卸甲。
另一为楚氏首辅一脉,总掌文礼纲纪、大小民生之事。
说来,那王将军长子名为王宴,长得人模狗样,素来有孝道美名在外。王守毅将军六十大寿那年,王宴特请九皇子赐墨宝一副,给他爹画一副肖像。
雅韵轩一片寂静,众人听得聚精会神。
宁既明说话腔调漫不经心,不如说书先生抑扬顿挫,却莫名吸引力十足:“九皇子道,你爹既不慈悲也不美,我画他干嘛?”
“哈哈哈哈哈!”
“好!说得好!”
寂静中爆发高声喝彩!
不知是因为他讲得精彩,还是世人都喜欢听不惧权贵的故事。
宁既明谦虚地向众人拱拱手:“多谢多谢。”
周青崖两眼放光,发现生财之道:“你说我现在拿个盘子过去,他们会往里面放钱吗?”
各位各位,听了这么半天,有钱的都来捧个钱场,没钱的就去偷去抢再来捧个场嘿!
顾明蝉搅着糖酪浇樱桃,若有所思地想着“洛京纸贵,千金难求”八个字,她抬眸看了看宁既明,忽然对这位九皇子的下落心中了然。
有听众提问:“那金辂车右后方华车里坐的又是谁呢?”
“那便是中州首辅楚氏一脉的贵女。”说书先生忙一拍惊堂木,将注意力重新聚集到己身上来。虽说这小道长确实讲得好,可再任凭他讲下去,自己可就得丢工作了。
“自中州开国之时,楚家先祖便是人皇倚重的首席谋士。当年人皇高祖起兵逐鹿,楚家先祖以 ‘九策定天下’,从粮草调度到行军布阵,桩桩件件皆出其手。正因这份从龙之功,楚家自开国起便被册封为 ‘辅政世家’,楚家男子中出了三位首辅,楚家女儿更是传奇非凡。”
“据说楚家女儿自出生起,眉心便有一道红痣,好似凤凰涅火。人皇高祖认为大吉,许诺‘但凡楚氏女,必为赵家后’。”
周青崖望向窗外:“这么说来,那马车里的姑娘,岂不就是赵陵的未来皇后。她的眉心真有一道红痣?”
可惜人潮喧闹,华车的车帘始终垂着,见不到一丝内景。
车轮轧过,地上满是花瓣与彩绸。
顾明蝉兴致盎然:“这姑娘叫什么?讲讲她的故事。”
“楚菀。她,”宁既明想了想,“她很好。”
“没了?”只是很好?
“没了。”
他拿勺子将糖酪往碗里舀了一些,教两位女伴:“要吃一点浇一点,浇一点吃一点。不要一次性浇那么多,又甜又腻,不好吃。”
顾明蝉正要照他说的尝试,忽而身体一顿。
若她感觉不错。
有人,正在监视着她!
那人的气场极冷极狠极恨,纵然是魔,也不由寒意顿生。
顾明蝉猛然回头。
视线却被齐刷刷站起来的食客们遮挡住。人头涌动,争着看楼下的参赛队伍。
跟在掌旗奏乐的皇家仪仗之后,是一群宝象队伍。
宝象身形巨大,象牙洁白修长。走在大街上,庞大的身躯却无半分躁动,鼻端偶尔轻卷,引起围观人群更热烈的反响,也引起周青崖的星星眼。
好酷!
坐在宝象上的,便是此来论道大会的中州参赛队伍了。
这就是今天的第二大看点。
热爱八卦的人们都好奇,这场人皇与修真界之间的较量谁胜谁负。哪边的少年才俊更技高一筹。
有千机学院的学子气血上涌,热血沸腾,忽然眼前一黑,亢奋地晕了过去。
宁既明以此告诫周青崖,补太多了气血也不是啥好事。
“论起今年中州的参赛人选,最亮眼最令人期待的,必然当属昆仑剑阁的少阁主殷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