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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春妮有些不自在,但王掌柜已经吩咐人带田小川去挑木头了。 田小川挑了快不大不小的黄花梨木,这块木头原本成色很好,正常价格不低,因为发霉、变潮,木头变形,形容实在有些惨不忍睹。田小川只花了很少的价格就买下来了。 他很高兴,跟王掌柜到了谢,沈春妮也再三跟王掌柜道谢,离开木材行之后她问田小川。 “小川哥要这木头做什么用?” 田小川欣慰一笑:“我最近木匠手艺学的还不错,想找块木头给我爹做把椅子。” 沈春妮看着那块木头:“可这已经发霉烂心变形了,还可以吗?” 那木头的状况实在有点…… 田小川丝毫不在意,道:“没事,在太阳底下晒晒,然后刷上菜油保养一阵就好了。” 沈秋妮惊讶:“刷菜油?这样就可以了?” 田小川点头:“是啊,这些木头都是好木头,只不过因为保养不善变成了这样,除了霉,除去表面的皮层,再刷上菜油滋润,崭新崭新的。” 他笑的不好意思:“木材店里都是耍桐油或者核桃油的,那油贵,我用不起,只能用菜油代替。” 沈春妮脑子跟着他的话闪过一个念头,她问:“小川哥,这是谁教你的?” “街坊邻居都这么做。”田小川答道:“大家都没钱,买不起正价的家具,都是捡了这种二手木材,木材行的人会拉去山郊野外烧掉,很多人都去捡漏,不过太远了,来回不方便。” 沈春妮听着,这方面的知识她完全不懂,但她嗅出一点味道。 到了分手的时候了,沈春妮问田小川要了家庭住址,她带着秋妮回家,一边想着事儿,一边带秋妮拐进了一家春风馆。 “姐!”沈秋妮吓傻了:“这里是!” 她难以启齿,沈春妮道:“嘘,别吱声。” 春风馆里的老·鸨来迎,上下打量沈春妮和沈秋妮,惊喜道:“二位这是卖身呀,卖艺呀?” 前头这个还是个姑娘,模样也好看,卖身好。 后头那个嫁了人,模样嫩,但苦情,卖艺好。 她心里在打圈,沈春妮立刻哭起来:“这位妈妈,我跟妹妹走投无路了,求您收留我们!” 说着她擦了擦眼镜,余光扫到后面。 一直跟着她的四个男人,剑眉星目,很年轻,笔挺着身子,不像普通人。 就因为不像普通人,一进来就引得馆子里的姑娘涌上去。 “哎呦,几位爷,来寻乐子呀!” 声音跟卷进蜜罐子里了似的,腻的很! 老·鸨妈妈循声望过去,惊喜道:“呦,几位爷,快进快进!” 这笔挺的身杆子,一看就是有来头的人。 她喜的把沈春妮姐妹俩给忘了,扭着腰身迎上去。 那几个男人是跟着沈春妮的,压根儿没看是什么店,姑娘们贴上来了才意识到,顿时慌了神。 个个急着往后退,结果被四五个姑娘堵住,进不是退不是。 沈春妮偷笑,拉着沈秋妮偷偷跑了。 也没跑远,躲在一棵树边,抓了块石头等着人。 那四个男人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四下找着。 一块石头砸在脚边。 打头的一人吓一跳,转头看见沈春妮。 “替我跟姚小爷问好,记得下次别找军人。”沈春妮弯了嘴角,上下看了他们一眼,赞道:“身板子太挺了,当兵的就是厉害!” 说完她便带着沈秋妮走了,剩下那几个人面面相觑的杵在那儿。 姚思春在玉琮公馆喝茶,翘着二郎腿还唱了段曲儿,悠哉的不行。 季宗彦眼睛瞅着院子外头,跟望妻石似的。 谢蒙不多时冲回来,还没站稳就喊:“小爷,失败了,失败了!” 季宗彦的脸瞬间晴转阴,姚思春从沙发上跳起来。 “啥?失败了?” 他急匆匆奔出来,手里还拿着茶壶,瞪着眼睛问:“怎么回事啊!” 谢蒙朝着后面指,姚思春骂道:“你们几个,杵在哪儿做什么,人呢!” 门口的男人快步走上来,为首叫张兵,道:“九爷,被识破了,那丫头太精,那我们几个引到窑子里去了。” “什么!”季宗彦大惊,“她去那儿干什么?出事了没?” 他拔腿就往外走,谢蒙拽住他:“三少,春妮没事,已经回家了。” 姚思春眨眨眼,“窑子?春妮去逛窑子?” 他想象不到那画面,人都傻了,张兵委屈道:“爷,她没逛,故意把我们引过去的。” 姚思春反应过来了,一巴掌抡上去:“你猪脑子啊!” 张兵捂着脑袋,“那姑娘还让给您带句话呢!” “什么话?” “说下回别找当兵的,身板子太直。” 姚思春额角抽抽,哼哼着笑起来:“臭丫头,鬼机灵蛋!” 把人打发走,姚思春揣着手进来,在客厅晃悠。 刚走两步就觉得浑身发冷,转头看就见阴雨连天的季宗彦。 眼眸子黑的跟碳似的,全是寒气。 姚思春吓到往后倒退:“彦哥儿,你别这样看我。” 瘆得慌! 季宗彦黑着脸坐在沙发里,舔了舔牙,臭骂: “滚出去!” ………… 沈春妮对废旧木材的事情上了心,回到家她思前想后,觉得这事儿可行。 她跟沈秋妮提了一嘴,沈秋妮惊道:“姐你想回收旧木材去卖?” 沈春妮点头,沈秋妮问:“那是要去拜托三少吗?” 沈春妮眸子暗了暗,摇头:“不找他。” 她气儿还没消呢!才不找他! “那去哪儿收废旧木材?” 沈春妮眼珠子转转:“咱们自己去收。” 她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沈秋妮还没完全听明白,就见她冲着屋子喊:“娘!娘你帮我煮一大锅饭!” 沈秋妮狐疑着,沈春妮又快步跑出来,拉着她就走。 两人去找了田小川,田师傅也在家,看见沈春妮高兴的很。 “春妮丫头来了,快进来,吃饭了吗?老婆子,来客人了,添付碗筷!” 他们家家徒四壁,吃饭在天井里,不大的院子里还放着田小川抱回来的那块木头。 田小川一见人忙过来迎:“春妮,秋妮。” 屋子里出来个朴素的妇人,脸上带着笑,是田师傅的妻子,人称秋姨。 沈春妮笑着行礼:“突然来打扰,给你们添麻烦了!” 田师傅爽朗一笑:“说什么添麻烦,快来!” 田家人好客,沈春妮和沈秋妮盛情难却,虽然是粗茶淡饭,但秋姨手艺很好,饭菜做的很可口。 吃了饭,沈春妮要跟田师傅和田小川说事儿,沈秋妮帮着秋姨洗碗。 秋姨这辈子没有女儿,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媳跟她性格又不合,一年来看不了她几次。 是以,她见到沈春妮姐妹俩就开心,尤其是沈秋妮,乖乖巧巧,话不多,长得小模样很可人,她喜欢的很。 唯一就是,秋姨看着沈秋妮的发饰。 “秋妮,你嫁过人吗?” 如果嫁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沈秋妮猜到她要问,没打算瞒,小声说:“嫁过,我爹把我卖了,给大户人家当童养媳,那户人家对我不好,我姐又把我赎出来了。” 哦,童养媳。 秋姨又开心了,童养媳不算,她家不嫌弃! 她笑的眼睛弯弯,越看沈秋妮越喜欢,秋妮也很喜欢她,两人边洗碗边聊,气氛好极了。 沈春妮这边跟田师傅和田小川说明想法,两人俱是一惊。 “收废旧木材转卖?” 沈春妮点头,道:“是,我现在还不知道行情,不过既然是收二手的木材,我们可以先捡漏,去木材行销毁木材的地方捡一捡,再去海边码头找找从山场子回来的木材队,他们会把木材卖给木材行,总有些不合格的,剩下的,我们收一点回来转卖。” 她算了算,惊喜道:“绝对比田师傅刷墙挣的多!” 田小川想了想,提出质疑:“抬木头可是重力气活儿,只靠你我和爹,不行吧?” 沈春妮也想到了这一点,道:“我们可以雇人。” “雇人?”田小川皱眉,“哪有钱雇人呢?” 沈春妮邪邪一笑:“我们可以找叫花子帮忙!” 叶城的叫花子满地都是,冬不避暖,夏不裹腹,因为穿的破,臭气熏天,所以卖力气都没人要,遭人嫌弃的很。 沈春妮的计划就是找这些叫花子帮忙抬木材,酬金就是给他们饭吃,甭管多少,管饱。 这事儿她深有体会,不饿不知道饭香,没钱方知道钱重。 沈春妮要钱,这些叫花子只要饭。 她叫李氏做了一大锅饭,让田小川和秋妮在家写契约,她跟田师傅上街找叫花子。 叫有点劲儿的那种,五个就够。 柳叶洞。 天水桥下的门洞,叫花子的集聚地。 东倒西歪十几个,远远便是一股恶臭传来。 沈春妮一点不介意,道:“有没有想吃饱饭的?” 那些人一听,立刻眼睛亮了。 叶城警备司最近巡逻的厉害,看见叫花子就赶,这些人躲在桥洞底下,有的好几天都没吃饭了。 一听到饭,绿了的眼睛嗖嗖的发着光。 “姑娘是开饭馆的?” 一个小哥儿揣着手上来问,一头鸡窝头,衣服裤子鞋子单薄,还全是破的,脚趾头都露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