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员外有些怔愣。
“云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云间月笑道:“前天夜里你出现,我们并未说上几句话你便消失了,昨夜我们再遇,我尚未开口询问,你便说要带我们去找人。”
“云姑娘是不是太多心了?”陈员外笑得和蔼,“青云镇上的人谁不知道你们是来这里帮忙捉妖的。”
云间月点头道:“确实不能凭借此事做如此断言。”
“可我并未告诉你我的名字,此行下山我和伏姜也未穿门派服,你为何开口便唤我云姑娘,还说我师弟不在那里?”
似乎是辩无可辩 ,陈员外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云姑娘倒是心细。”
说完,他又疑惑道:“照你方才所说,顶多发现身为鬼魂的玉荷有问题,或者说在你们身边埋伏,你又是如何将我现在的身份同她联系在一起?”
云间月轻笑道:“从我到镇上看见你的第一眼,便直觉不对,只不过那时我只是察觉你身上萦绕着一股稀薄的死气,并未发现你是鬼魂附身。而你又是镇里出了名的大善人,甚至派人上万剑宗求救的也是你,我猜测你兴许与百姓失踪案无关。”
“直到伏姜和青栀消失。”
云间月道,“那夜,伏姜同我说过,要去找你询问镇中其他异象,可当夜他便消失了,这不得不让我怀疑。”
陈员外道:“原来那么早就被怀疑了,那你又是如何确定我就是玉荷的?”
“我昨夜去过你房中,”云间月道,“下人说你在休息,可我分明察觉房中并无活人的气息。”
“避开下人进入房间,我看到你躺在床上,只不过气息全无,分明断气已久。”
“至于如何确定你就是玉荷,我本也只是猜测,毕竟我到镇上之后见到的鬼魂只她一个,不过你方才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陈员外,不,应该说是玉荷,她轻声道:“是我大意了,既然被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若是想收了我那便收吧。”
“为何要收你?”云间月道,“你一直在帮助我们不是吗?”
“上万剑宗求救的人是你,在镇里帮助衙门安抚百姓的是你,一直在想办法捉妖的也是你。”
“我猜当初抓走伏姜和青栀也有你的手笔吧,你觉得我会有办法找到他们,所以一步步引我们过去,让我们发现其中端倪。”
玉荷没有否认,云间月接着道:“只不过我有一事不明。”
“你为何附身在张员外身上暗中相助?”
沉吟半晌,玉荷轻叹一口气。
“我只是不想让她难过,不想让她觉得我背叛了她。”
云间月道:“我还以为你会恨镇上的百姓,跟江涟清一样。”
“起初是恨的,恨他们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恨他们自私冷血踩着别人的命苟活于世。”
玉荷转身看着外面清风拂过树梢,枝头雀鸟跳跃其间。
“可小姐告诉我,如果并未遭难,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会是良善之辈,兴许此生都不会沾上人命,也不用心怀愧疚,背负不可言说的罪恶。当时的情况,他们也是逼不得已,谁都不想死,谁都想活着。”
“她告诉我,司徒空有句话说的是对的,用她一个人的命,换七条命,很值。”
众人沉默。
江涟清最后自愿走上刑台,是因为司徒空跪下来求她?还是因为她原本就有这样的打算?
没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因为谁都不是江涟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