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把逃跑的那人抓回来。”祝辞恙在方扯云身后补充。
“真麻烦。”方扯云说道,但并没有拒绝。他头也不回,一步步消失在眼前。不知为何,步伐中没了方才的云淡风轻,似乎每一步都变得很重,重到身子都有些不稳。
所有人都察觉到他不对劲,但并没有人提起,都默契地继续该做的事。
暗室坍塌时,英国公受了伤。尤其是腿上,已染上一大片血迹。沈三查看后便让他在原地歇息,不可走动。
“爹爹。”陈安姝立即小跑过去。
沈四在祝辞恙身边,看着神异司的人将尸体一一摆放好,视线落到管事尸身上,“先前便觉得,他同亲王府门口逃跑那人不太一样,我还以为是距离太远,看错了。”
祝辞恙低低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以先前的情况,沈四根本找不到机会告知这事。
这些尸体和之前死去的学子一样,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中毒迹象。他们安安静静躺着,就像是陷入熟睡。
如今已能确认,那些学子都是和书神达成交易,将自己的生命献给书神。只不过那些人都没想到,备受崇敬的书神不过是在利用他们。
也不能这么说,所谓书神……
“姑娘姑娘。”喜乐的声音将柳雾从思绪中拉出,她眉眼带着笑意,视线在柳雾和祝辞恙之间来回转,“先前不是说绝不会再和祝小侯爷碰面,这才过多久……”
“我这是情势所迫!”柳雾当即打断。
经历这一年大大小小的事后,柳雾清晰地意识到,祝辞恙这厮同她八字不合,简直就是来克她的。
身为圣女,自带福泽,还能为他人降福,柳雾自小便和倒霉二字不沾边。可自从遇见祝辞恙后,她已经历过数次倒霉之事。
明明推算过多次,都未找到一丝灾祸之兆,但只要碰到祝辞恙,定会遇到或大或小的倒霉事。寻过各式办法,甚至在喜乐的提议下为自己降福,强行提升气运,结果依旧没用,还遭到反噬。
最终,柳雾妥协了,不挣扎了,打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避开祝辞恙。
喜乐当时便说不可能,但柳雾十分坚决。
目光落到不远处的英国公二人身上,就算重来一遍,她也会如此。
喜乐眼底的笑意渐盛,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还未过一个月,姑娘就和他厮混在一起了。”
柳雾心底的哀怨顿时消散,用力捏着喜乐的右脸,像是惩罚,也像是发泄,“中原话不是这么说的!别乱用词!”
“疼疼疼——”喜乐痛呼。
“喜乐又说错话了?”陈安姝不知何时走来,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她只听到最后一句,并不知道主仆俩刚刚在说什么,开口问道:“这次说了什么?”
喜乐的官话已经说得不错,但偶尔会用错词。英国公府的人已习惯这事,每次都会纠正她,教她正确的用法。
“没什么。”柳雾想到那个词,还是决定不告诉陈安姝了。看到喜乐的脸开始泛红,她才收回手,不放心地警告一句:“别乱说话。”
喜乐哦了一声,随后小声嘀咕,“难道不是这样吗,应该是这个意思啊……”
柳雾没再管她,对陈安姝说道:“姑父如何了?”
“腿伤得很重,无法自行走动,那位神异司的大人已去想办法。”陈安姝道。
英国公脸色苍白,略显疲态,身子轻晃,似乎随时就会倒下去。许是察觉到柳雾视线,英国公冲她微微颔首。
没一会儿,沈三推着一辆拉东西的木板车过来,英国公坦然地坐上去,没有丝毫嫌弃。不过在又多了几辆木板车,并且神异司的人把尸体搬上去,跟在他们身后推的时候,英国公温和的脸才产生一丝裂痕。接着他便坐得笔直,就算再累也不会躺下去。
柳雾看到,轻笑几声,立刻被英国公捕捉到。
英国公看向柳雾,语重心长道:“阿尤,我知晓你胆子大,但以后这般危险的事,还是交由旁人去做。这次无事,也难以保证次次都能如此。你若是出事……”
“姑父放心,我有分寸。”柳雾回道。她原以为英国公回去后才会对她说教,没想到还在路上便开始了。
英国公还想继续说,推车的人先一步开口。
沈四接替沈三推着英国公,将方才的话一一听了进去,“胆子大?柳姑娘不是十分胆小吗?”
此话一出,木板车附近的几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柳雾,她想不明白经过这两日相处,沈四是怎么说出这话的。
“胆小?”喜乐重复一遍,“难道我理解错这个词的意思了?”
沈四看到几人神情,也有些奇怪,继续说道:“之前小侯爷说过的,柳姑娘胆子小,莫要让柳姑娘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柳雾更懵了,“祝小侯爷为何会说这话?”
沈四认真想了一会,“好像是因为先前的一次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