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过去。

快两天没有合眼了，无措，心慌，心痛，无法入眠

鹿紫云一，我找不到他

因为听了他的经历，以为自己还算了解他

可是，我连他在哪，也不知道

我在昏暗的禅房里独自坐着，脑中不断回放鹿紫云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和他望着我那失望又怒极反笑的模样，胸口就一阵阵地抽痛，喘不过气来，好一会才恢复

擦擦眼泪，再次尝试用心感受金斑的存在，向他默念着关心的话语，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我焦急如焚，难道说它...？

不会的！它才没有这么脆弱！

我坐立不安，瞟见窗子里漏出的点点月光，干脆穿好衣服，走出门，迅速前往龙虎山

只是找了老半天，连只老虎的影子都没看见

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心里默念希望金斑这家伙不要有生命危险...

回到寺中之时，天已经快亮了

远远便望见释迦殿前那棵菩提树下的住持老僧

轻轻地坐在一张薄薄的蒲团上，背靠着树干，呼吸着清晨微凉的气息

我悄悄走近，发现他的脸色略显苍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柔和与智慧的光，他正拨弄念珠，口中念念有词

不知为何，每当我看到住持，心头总会不由得静下来

是那种宁静，安宁，忘却一切世界纷扰的感觉

我不想打扰他，就学着他的样子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享受着这份清净的安宁

“咳咳...”

陡然的咳嗽声打破了宁静

“住持...”我有些担忧，“天渐冷，您一大早就出来受冻，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老僧收起念珠

“多谢琥珀施主关心”

他有些困难地站起身，老和尚微微颔首，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施主还真是变了许多啊”

“什么？”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施主比老衲刚认识你时，情感更加充沛”

“或者不如说，更有了'人'之性”

“人性？我不明白”

“人之初，性本善，或是人之初，性本恶”

“不知道琥珀施主觉得哪一种是正确的？”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反问道

我觉得他的问题很是突然，“...这两种说法我都在经藏室里看到过”

“好像是邻国的思想吧...” 我思索着，“如果是我的话，可能觉得性本善是正确的”

“为什么？”

“这个嘛，” 我有点不知所云，不自主地想到了不久前发生过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人类在看到他人遭受痛苦时，往往会感到同情和悲伤，这种情感反应是天性的一部分，而不是后天习得的吧？”

这么想着，眼前似乎浮现出了金斑奄奄一息和鹿紫云失望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抽痛

住持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施主说的老衲认同，可是老衲曾见过许多人，与那蚂蚁无冤无仇，看到它们，就要去踩上一脚”

“蚂蚁本弱小，并未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却枉自被取走性命”

“这...”，他说的也很有道理，我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施主，老衲是想告诉你，人之性是复杂的”

他捋一捋胡须，再度咳了咳

我看他面色憔悴，不像是新疾，可是他神态安详，完全没被影响到，眉宇间偶有微皱，像是沉思，又似在感受着菩提树的庇护

“善恶并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取决于个体的觉悟程度和心境”

他话锋一转，“琥珀施主，有些改变是细微的，可能你自己也没有发现，你的'人性'在逐渐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