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准一惊,他身后竟然有人?转过身,一个很白但是不算胖的小男孩正狐疑地看着他。
池准连忙立正,仿佛如此就能将刚开偷看的动作抹去。
小男孩走近,轻轻推了把池准,“喂!我在问你呢!”
池准看着眼前毫无防备的小孩,又估计了下此处和那些大人的距离,略放松了些。
“我闻到香味,过来看看。”
小孩眼睛一亮,“哈哈,是我娘亲烤的野猪哦,超级超级好吃的。”
说着他还咽了口唾沫。
池准露出笑容,“是的,我闻到了,你娘亲真厉害。”
小孩兴致来了,一把拉过池准往马车那边跑,“走,我请你吃!”
池准本想拒绝,觉得此举太过冒险,可他实在想学,便暗自警惕着和小孩前去。
靠近后,小孩被那妇人拉过去,责骂之中尽是拳拳爱子之心。
“小混蛋!你这个调皮捣蛋的性子什么时候改改?一个错眼就跟撒了欢的兔子似的,哪天我们出发的时候没找着你怎么办?”
裘恩书哎呀哎呀地往那妇人怀里钻,脑袋拱来拱去,直拱得妇人消了火,开了怀。
池准静静地看着,他难得有这种名为羡慕的情绪。
终于,妇人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并自以为隐蔽地叫退了隐约形成合围之势的其他人。
一个孩子罢了。
其实,若真只是一个普通小孩绝对看不出来她的动作,可惜池准不是。不过他虽看出了,却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
妇人招了招手,池准会意,上前几步。他这几步很有讲究,既随了妇人的意,又不至于太亲近,即便对方突然发难,他也有一定的时间准备逃跑。
乔舒华根本想不到这个还不到人腿高的小屁孩会有这么多心思,她看到池准被她大傻儿子拉过来的第一反应是又有新的受害者了。
她儿子裘恩书,今年四岁半,因着天赋卓绝,三岁便成功引气入体。靠着远超一般孩子的修为一向是孩子群的霸王。
因此,在乔舒华眼中,池准大概是裘恩书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玩具”。看到池准不哭不闹,还听话地上前,眼中满是孺慕,乔舒华很是喜欢。
“你叫什么名字呀?”裘恩书瞪着眼,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娘亲的声音。
池准先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接着才道:“我姓林,叫做林烨,我是和母……娘亲一起上山的,她让我天黑后回去。”
乔舒华笑了,这孩子年纪不大,却有些老成。她心念一动,迅速伸手揉了揉池准的脑袋,“乖孩子。”
池准整个人都僵住了,对方速度太快,他没来得及躲开,终究是有些托大了,不过,这感觉其实不错。
乔舒华怀里的裘恩书眼睛一转,跳下去学母亲揉池准的头,直揉到池准气鼓鼓地看他。
裘恩书这才哈哈大笑,“娘亲娘亲,他是被肉味香过来的,我们都摸他了,给他分点肉吧!”
乔舒华轻轻弹了下裘恩书的脑门,叫人拿来两个盘子,给两个小孩分了些肉食。
裘恩书拉着池准到一边去吃,边吃边各种炫耀娘亲的好手艺。池准很珍惜地吃掉了盘子里的肉,裘恩书还分了他一个木头做的小玩具。
“这叫飞骛,是一种很厉害的鸟。”
池准捏着胖小鸡,有些窘迫,“我没有东西给你交换。”
裘恩书大方极了,“送你的,不用交换!只要你……”
话未说完,其中一辆马车传来声响,裘恩书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三下五除二爬上马车,竟是将池准抛下了。
乔舒华注意到了,叫池准过去,为他擦拭沾了油污的手。
池准低着头,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别人的母亲,和他的母亲很不一样。
“林烨是吧?我不知道那小傻子从哪里把你拐来的,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你家在哪里?我叫人送你回去。”
池准抬起头,已是一张笑脸,“谢谢夫人,不过不必了,我认得回去的路。”
扭过头,池准看了眼所剩无几的烤肉,“夫人可方便教我怎么烤肉?我想烤给我娘亲吃。”
乔舒华短暂地惊讶了下,然后笑了,“我要是你娘亲,有你这样的儿子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池准却迟疑了,他总觉得他的存在其实并没有让母亲很高兴。
乔舒华拿出一个白玉质地的小竹子饰品,“这里面都是我的烹饪心得,你我有缘,今日就赠予你了,等你正式踏入修仙之道就能查看了。”
乔舒华说了个小谎,世人有的认为引气入体代表正式踏入仙途,有的则认为是筑基,她所说的便是后者。
等这小家伙筑基,起码十几岁,届时再烹饪比较合适。
池准欢欢喜喜接过了白玉竹子,又认认真真地道谢。
突然,天地变色,太阳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