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罗睺抬手,指尖滴出一滴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芒的液体,暴虐、狂躁、阴冷,种种负面影响肆意发泄着独属于它们的气息。
“一滴,足够了。”
水滴落下,无声无息地穿过世界的壁垒,这一刻,无数阴暗气息疯狂侵蚀穹顶。
明明只是一个新生的世界,却在此刻浮现暮年的老态。
水滴跨越星河,穿过苍穹,不偏不倚的落入云层中,像是墨水滴在纸上,洁白的流云迅速变黑,旋即又变回白色,再无先前的柔和,仿佛死去一般,再度扩散,直到侵染掉所有的云朵。
下雨了。
黑色的雨。
罗睺、鸿钧转身离去,饵料已下,只待明日收网。
“吼!”
莽莽山林间,兽吼声此起彼伏,绵延不绝,随着黑雨的落下,渐渐出现一丝癫狂。
当二人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世界之外时,世界壁垒上,弥漫着猩红色的不详雾气。
“你用了多大的剂量?”鸿钧问道。
罗睺食指和拇指微微靠近,“就一点点而已,刚好够杀死这个世界。”
“你心里有数就行,”鸿钧转过身,“我去看看其他几个世界情况,记得,先别玩得太过,提前引来龙皇的注意,对上那几个家伙,我们两个都讨不到好处。”
“本座是那种不顾大局的魔吗?”
“呵。”
“切!”
仅仅只是一夜,山河破碎,血染大地。
“杀!”
“杀光他们!”
遮天蔽日的巨兽彼此厮杀是怎样一番光景?
入目所见,遍地尸骸。
一头螭吻紧紧盘绕住一头鸾鸟,用力咬住鸾鸟的背脊,鸾鸟吃痛,振翅飞上天空,想甩掉对方,同时利用自身长长的脖颈去攻击螭吻,却被另一头发狂的鸾鸟啄穿头颅。
无关种族,无关立场。
仅仅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杀意而杀戮。
哪怕已经重伤,身体被撕扯的仅剩不到一半,内脏被撕碎,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互相厮杀,直到身体被彻底毁掉。
“停下!我命令你们停下!停下啊啊啊!”
“哥,你怎么了?哥!你快醒,啊!”
“哈哈哈,疯了,都疯了,哈哈哈,这是报应啊!”
一觉醒来,所有人都疯了,黑色的雨水早已不知所踪,刚出营帐,粘稠的血水没过膝盖,就在刚才,驻此世界龙族统领敖石亲眼看见,自己最信赖的亲信、最亲爱的弟弟,悲鸣着,从空中落下,被同族撕扯成碎片,消失在他面前。
温热的血雨落在脸上,他手颤抖着抬起来,沾了一点,血顺着手指留下,留下粘稠的痕迹。
很熟悉的腥甜味。
一如那日下令屠杀时。
脑海一片空白。
近乎绝望的窒息感席卷全身,他愣在原地,呆呆地,一动也不动。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去了一瞬。
“别管他了道长,快离开这里吧,那个魔头不会放过我们的!”
“没错没错,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是谁?
“道长!我求你了!带我们走吧!我和林乙会去族里为你求情的!长老们不会责罚你的!”
“可,可小道接到的命令是要护送你们所有人回去,不能少一个人。”
“道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
“还有我!这是我攒的一点零钱!只求道长护我周全!”
发生了什么?好吵啊。
“欸!醒了醒了!快快快!来个人把他背上!”
“凭什么?他一个杂血的有什么资格让我等高贵的纯血龙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