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到后面，语气愈轻，近乎低喃，配着眉眼煞气，只叫人心间发颤。

楚小姑娘躲在李若离身后，李若离则不卑不亢道:“结果如何，一试便知。”

此时李若离面色傲然，满身自信，语间沉稳，仿似一道光，照亮绝望的黑暗。

这般自信，前世的将士们，最是熟悉。

也是这般自信，可以叫人将所有奉献与她，不求回报。

在场人皆是一怔，随后缓神。

楚湫涟突然笑起来，受刺激一般，染满鲜血的脸庞随之颤抖，看着甚是吓人。

她大声嘶喊道:“哈哈哈，真是容易！若见了你李若离，我的顽疾便解，那我这二十年来所有的恐惧与痛苦，便全是我自作自受么！”

说到此处，话音猛地一停，因为，她的眼角淌下了血红的液体。

越淌越多，直到那眼角的血液，被泪水冲刷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楚湫涟的笑变作轻轻梗咽，直到喘气，随后猛然哭泣起来。

与先前的哭声一般无二，撕心裂肺，恍若受尽天下委屈，又似乎苦尽甘来，放下所有绝望。

那哭声好似经历了许多遍，直至这一刻，才有眼泪轰然洒下，亦或是将二十年的眼泪倾尽，不计后果。

瑞王爷默默上前，将楚湫涟脑袋扶与自己怀中，李若离则带着楚琉璃，悄然出门。

除却不便妨碍楚湫涟哭泣，还有一点，便是她的头骤然昏沉起来，似是先前被下的香，还没有完全消减。

随楚琉璃还未走至房门，李若离步伐一顿，轰然倒地。

那种身冒冷汗，却皮肉灼烧的感觉再次袭来，叫人昏昏沉沉，陷入梦境。

先前两次，李若离在还有一丝神智时，只是想着该如何解救，这次，她却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夜寻寒的脸。

他那眸若星辰，发丝青黑，身姿挺拔，在冷冽的月光下，如梦似幻的身影，在眼前浮现。

夜寻寒向她伸出手，低沉道:“离若，你可愿……”

彼时离若未做他想，在一片刀光血影中，拉着夜寻寒的手，笑道:“多谢。”

随后起身，望着那贼人道:“你曾经服侍过很多人，为什么我杀掉他们的时候，你不愤怒，唯独在我杀掉青柏之后，连续刺杀与我?”

贼人回答:“其他人都以对待平常人的礼仪对待我，我就以平常人的身份对待他们；而青柏不同。”

“青柏用对待国家重臣的礼仪对待我，我自然要以国士的身份效忠他。”

离若眸间发亮，似夜空星辰，她朗声大笑道:“好一个效忠青柏！”

随后拨开他颈间长剑，恭敬行礼道:“我向来敬佩烈士，今日，若你效忠与我，我便以国家重臣相待；若你不愿，今日我便放你离去，下次再见，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在夜风冽冽的夜晚，离若发丝飞扬，她冲天飘荡的衣摆，似缱绻着无数裂魂。

她是一个可以叫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女子，可是偏偏，她困在了一个叫做“百里晟轩”的囚笼中。

即使挣扎，也无法逃出生天。

离若的眼眸永远向前仰望，却从未转身，看到背后那一双沉静温柔的眸子。

从未有片刻停留，直到，那人苍白的发丝猛然映入眼睑。

为何一夜白发?为何眼神痛彻?

那般风华绝代的男子，不应该为了一个已嫁女人，糟蹋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