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想着马红得是出头鸟,“先管好自己,咱们家属工厂的管理,都是公开透明,我什么时候打过马虎眼,既然你在这里,赶紧去拿两包咱们的烤鱿鱼丝,大小各一包。”
马红不乐意去,可谁让她被抓个正着呢。
范树云把两包烤鱿鱼丝放在桌子上,田园一看这最后包装,实在有些简单,普普通通的包装纸,上面写着‘一家亲海鲜食品’几个字,其余没任何东西,“没印个
字画什么的?”
果然,没有烤鱿鱼丝的图片,不是透明包装,也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李守勤叹口气,“原本咱们是想着弄个供销社那些商品一样的包装纸,可那舟市就一家印刷厂,人家任务安排的紧,印刷机车也有限,想要那种包装纸,人家还得雕刻打样,三百五百张的也不给印,索性就弄个最简单的。”
里面用油纸包好,外面再包一层纸,麻绳一捆,这就是最终的商品。
田园想了想,“咱们要想做得更好,后面还是得弄个正式一些的包装纸,看着上档次,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大家喜欢认可咱们的东西。”
范树云哎一声,“是这个理,先卖出去才行啊。”
田园也不卖关子,“想让人家买,咱们得先让客人试吃。”
“试吃?”啥意思,没听过。
这是田园想到的既不违反规定,又能迅速传播的法子,“对,试吃,咱们找人去供销社买一包烤鱿鱼丝,就在供销社那里现场吃,谁来送谁一些,广撒网,只要尝过咱们的东西,我不信没人买。”
带着她们自己的烤鱿鱼丝去也成,不过人家售货员不一定乐意,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店里买店里吃,白送给别人吃,谁也说不出什么。
这对李守勤她们来说,是个全新的概念,可田园那么一说,所有人都明白过来,对啊,既然没人愿意试试她们的东西,那就免费给大家尝尝,她们的烤鱿鱼丝,只要吃过一口,那没有不想第二口的。
思路一通,范树云立即拍板,“我这就给我家晓阳打电话,让他去供销社,买烤鱿鱼丝给大家吃,我掏钱。”
李守勤忙忙应一句,“那不成,这公私分明,哪能让你花自己钱,你做好记录,回头就发工资补给你。”
自己掏腰包买自家东西给旁人吃,这事儿炸一听不靠谱,可越想还真越是那么回事,就像田园说的,他们的东西都用纸包着,看不见闻不着,还不便宜,谁敢拿着钱票冒险,可只要有人知道这东西好吃,那就不愁卖。
姚柳琴想通这些事,也是松一口气,“我觉着这法子能成。”
范树云在纸上刷刷写着字,把本子一合,“成,老姚,你看着工人,我去前头通讯室借电话。”
这会议一散,看着田园脚步轻快走出去,几乎所有人一股脑凑过来,马红的声音尤其明显,“咋样,有啥结果没?”
这件事自然是瞒不住,李守勤索性大大方方说了原委,也说了后面的工作方案,只强调,这事别胡乱说出去,等个天看看效果。
简单来说,家属工厂也有着稳定家属院人心的作用,说多了,那就是扰乱军心。
试吃,家属工厂人又学了个新名词。
接连被范树云和李守勤敲打,马红没敢再说什么,可回到加不耽误她发挥,晚上吃过饭,她一边给孩子衣服打补丁一边埋怨,“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整个谁都没见过的烤鱿鱼丝,一包也卖不出去,试吃,试吃就有人买?”
付成真没怎么听明白试吃是啥意思,只听着是免费给人吃,皱眉,“那你们还挣啥钱,你这个月工资能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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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红拿针在头皮上蹭蹭,眯着眼就着煤油灯扎一针,“不发我可要闹,咱家俩儿子,铁军十二,眨眼就娶媳妇,那彩礼钱都还没影呢,别说发不发,就是少发,我也不让。”
付成真到底是营长,觉悟还高些,“这话自己说说就罢,出了门别胡说,那国家困难的时候,老百姓勒紧裤腰带支持,这家属工厂有困难,你们这些工人,面上也得过得去。”
马红翻个白眼,“过得去过得去,过得去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水喝?我没随军以前那工资比现在还高呢,我这还不是服从组织安排啊,反正这工资,该给多少就是多少,不能少。”
她哼一声,“你是不知道,老范嫂子和傻子似的,那姓田的一说,她就觉着能行,还要自己掏腰包买给旁人吃,你说这不是傻吗,花自己的钱,给那些个不相干的人白吃白喝,满天下也找不着这样的事儿。”
和她的唱衰不同,陈海明听着田园一说,心里顿时明白,“和钓鱼一样。”
给点甜头,总有人能上钩。
田园打个响指,夸他,“总结到位。”
这可是无数商家得出的成功经验,试吃,特别是一个好东西给孩子试吃,要是这孩子爱吃,那就免不了买,不管什么年代都不缺疼孩子的,有一就有二,特别是现在孩子们都住大院,等在孩子们嘴里口碑传开,自然就会形成连锁效应。
她只简单说几句,并不多说,这套经济理论,在当下也是不能随便说的。
陈向兵别的没听懂,可免费吃倒是听得明明白白,他咂咂嘴,“爸,妈,你说咱们要是住在舟市多好,那我立马就去晓阳哥家,跟着他去供销社免费吃,我能一口气吃打一大包。”
原本这烤鱿鱼丝没上正轨的时候,陈向兵还时不时有个口福能吃两口,后来开始正式生产,田园就不让他再随便吃,再后来一上学,他连家属工厂都没得去,更别说吃烤鱿鱼丝了,简单来说,馋得慌。
田园听得笑起来,“你个馋嘴猴,你以为那免费试吃就是随便你吃啊,每个人给那么一两根尝个滋味,再多没有。”
就算是每个人一两根,张晓阳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还是傻了眼。
“啥,让我买那烤鱿鱼丝,不要钱给旁人吃?”
是他妈傻了,还是他耳朵不好使了。
当班长
电话里,范树云再三叮嘱,“对,就是不要钱,免费给旁人吃,刚我说的,你一定记住,该怎么说也记住,从明天开始,你就骑着自行车,周边供销社都走走,只要有卖咱们烤鱿鱼丝的地方,你就按我说的做。”
张晓阳迷迷糊糊啊啊几声,挂断电话,他摸着脑袋回家,一路上嘀嘀咕咕,“花自己的钱,自己不吃,免费给别人吃?那我不是傻子吗。”
回到家,他还没回神,崔雨春正在扫地,见丈夫不在状态,拿扫帚拍一下他腿,“咋,傻了?不是说去接咱妈的电话,她说啥。”
张晓阳后退一步,“来来来,媳妇,你这脑子比我好使,你来说说,咱妈咋想的。”
他叽里咕噜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