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颜玦咬住下唇忍耐痛苦,他无奈道,“小玦,你被你母亲当作掌上明珠养大,可你从不骄纵,一直很懂事,也不借宠欺负弟妹,既然你一直如此懂事,为何不能再懂事一些,就此离开,不要再停留了。”
因为她不惹祸,因为她乖巧,因为她懂事,所以她必须要更懂事,必须要为所有人让步。
此时在一旁安静的初玖破口道,“妈的,这是什么狗屁道理,天底下哪里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他气愤极了,“阿满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们凭什么对她如此残忍,她乖巧仗义善良懂事,是因为她天性纯良,不是你们拿来将她踩在脚下的借口!”
话刚说完,侍卫的剑已横在他喉咙间,“割啊,割断我喉咙我也要为她喊屈!”
他就是个市井无赖,撒泼最是在行,颜玦也想这样做,可她一直以来,被规矩约束着,对自家长辈从未有不恭,对着舅舅更是不敢多说冒犯之语。
萧肆抬了头,“放开他,野草一样的刁民,何苦脏了你的剑。”
外面传来男女谈笑的动静。
“是姐姐的声音。”颜玦大喜,眼泪尚未干。
萧肆使了使眼色,便有人捂住了颜玦和初玖的口,“你们若叫喊一声,我手底下的人会立刻扭断你们的脖子,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们。”
他眼刀一闪。
其实就算他不威胁颜玦,她也不会出现在姐姐面前,正如舅舅方才所言,她的存在只会令姐姐为难。
姐姐总在外带兵打仗,已经很累了,她不想要姐姐为了她伤心。
颜琼在门外见到舅舅身边的一个侍卫,道,“舅舅今日出来了?”
侍卫行礼道,“见过颜将军,侯爷……侯爷今日……约了远客在里面。”
颜琼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替我向舅舅问好。”
“是。”
一旁的沈毕拎着食盒,问道,“你那小妹妹当真吃得完这么多炙羊肉?”
颜琼道,“莫说一盘,就算是两盘,如果小玦……小玦还在,她们都能吃完……”
沈毕连忙拿话岔开了,“外头的雪下大了,你看地上积得都是,我们早些回去吧,免得马车不好行路。”
……
听见姐姐叫自己的名字,颜玦花了许多力气积攒的忍耐还是一瞬被瓦解了,她多想像小时候一蹦便跳到她背后不下来,搂着她的脖子,撒娇叫她背着走到祖母家去。
窗外落雪无声,她细小的哭声也掩在雪缝当中了。
天空阴沉,长街寂静。
她听见家中的小厮为姐姐赶车,驾的一声,马车走了。
那捂住她口的侍卫,手背已被濡湿,心中也说不上来地不忍。
她从小小一个孩子,长大到一个少女,从来都是被宠溺着的,这些侍卫中也有一些是萧家主家府邸的人,后来才被萧三郎带走。
马车渐渐远了,萧肆才叫人放开他们。
颜玦的身躯晃动晃动,快要摔倒在地上,可她硬是撑着。
“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萧肆留下这么一句狠话,继续道,“你母亲说你已在一年前因贪玩跑出去,被匪徒杀害了,尸体被人丢在山中,后来找到的时候只剩下衣物,尸骨尽被啃食了。所以,你现在已是一个死人,死人如何能见天光呢?离开吧!”
想来所有人也容易接受母亲的说辞,她是世上最疼爱她的人,如果是从她口中得知的噩耗,谁又会怀疑呢?
所有人都离开了,萧肆也走了。
房中只剩下初玖陪着她了。
初玖真怕她受的刺激太大,一下接受不了便疯了,不时便观察观察她的神色。
她已经不哭了,呆呆地坐在凳子上,也不知她的小脑瓜里在想什么。
她的沉默证明她此时内心定是一场巨大的风暴,突然,她站了起来,晃荡着自己向外跑去。
初玖见她不稳,真怕她摔了。
紧跟在她身后也出去了。
她是要做什么?
人都走远了,她还追得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