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她若进了东宫也这样放肆,你是要颜家成为世家众矢之的?”
“夫人,我……小符还小,你这些手段用在她身上,未免……”
“只是打她几下,你就受不了了,那你要是看见我烫——”说了一半匆匆住了口,“滚回你房中,晚饭不许吃,糕点也都不许给她送。”
“是。”院内外的丫鬟都应和道。
“这几日琼儿回来,你是要她难做?她知道了又会大发雷霆,你就算不愿听我的劝告,好歹顾及琼儿的面子,让外人知道她有一个……”
“有一个什么,你说啊!有一个心狠手辣的母亲?”
“离泽,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几日送走的那个贱人是谁。”
“夫人,别说了。”颜裴偷偷去寻颜符的身影,她已转身走了,根本不愿多听他们说一句。
连一句话都不说便走了,萧离泽气得叫住了颜符,“你给我滚回来,我叫你走了?”
颜符没法子,“小符以为还在这里让母亲碍眼不好,便准备先行离开。”
她道,“你背书都背到狗肚子里去了,妇言,不必辩口利辞,这都不解?”
颜符看着面前这个以女诫压她的人,这个关口她竟笑出了声,不知谁才是那个无妇德妇行的人。
她的嘲讽萧离泽当然看懂了。
萧离泽已折了尺子,手中别无他物,动手打她,沾上血反而脏了手,她不愿那么做,从凤柔手中随意打开一只匣子,正好握住了那把石榴簪子。
应景。
她握着簪子便戳,也不戳她的手背,也不戳她的脸。
只朝着衣服盖住的地方狠狠戳。
戳出一个个血口子来。
她做萧家的幼女时是家中最宠爱的孩子,上头的兄长,姐姐,没有一个不疼爱她,这也导致她为人妇后,仍旧像一个孩子一般任性,不计后果。
颜裴吓了一跳,急忙上前阻止,握住她的手腕道,“够了够了,你和一个小孩子置气做什么?”
萧离泽气得满脸通红,“你看她的笑,像是个孩子吗?我看她就是个恶鬼,不如早早杀了为好。”
颜符一动不动就站在那里让她捅,捅得鲜血直流也不再多喊叫一声。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尊石像似的。
直到萧离泽将手中的石榴簪子狠狠砸在地上,前头的红宝石摔得四分五裂,在阳光下沾了尘土。
她疯了一样扑出去,抓住萧离泽就拼命推搡她。
“你敢忤逆你母亲?大逆不道,我今天非打死你。”
萧离泽也不顾什么风度,流言了,一拳一拳砸在她身后。
颜裴真被妻子这疯魔的样子吓坏了,“算了,随她去。”
带着小厮躲开了。
府上除了大小姐,闹起来谁还敢拦住侯爷,一个个都躲得快。
萧离泽说不出地厌恶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讨厌她。
她是不能被驯化的野兽。
是藏着仇恨的一把火,终有一天会烧尽一切。
她从她眼中看见了深渊。
萧离泽想用世间最恶毒的话套住她,证明她顽劣难训,无可救药。
可她唯独不敢承认,她的厌恶也来自于恐惧。
这个孩子比起她们更像她,她继承了她的狠厉和无情,她已长大,可那孩子般的残忍,与她年少时如出一辙。
难道这就是上天给她的诅咒?
她看着躺在地上被打得满身是伤的颜符,忍不住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角沁出了泪水,为什么偏偏她是她的血脉。
她连那贱人的女儿半分柔顺都没有,更别提乖巧。
为何贱人的血脉那样高贵优雅,而她的,却跟地道里的臭虫一样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