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霜晨于梦中见一仙人独坐于玉兰树下,玉兰花开了满庭,一枝恰落在那人肩头。他眼里瞧着他,其余皆是茫茫。
玉兰花朵朵炸开的瞬间,便见一手执拂尘的老头走到近前,拽住他的领口,连声道:“你怎的又跑这边来了,惹你师叔清修。”他在梦里身体轻盈极了,那人一拽,他便离那仙人愈发远了。
他被那老头扔到一只飞马上,那飞马生着一双巨大的翅翼,纯白色,散发着莹莹圣光,是梦里独有的色泽。
那马叫了一声,李霜晨紧紧抱住马的身体,马便疾驰出去,恍若一阵飙风,威力却小极了。
待飞至一座青山上,那马便化作一片轻羽,他轻轻落在地上,被青色的草垫接住,那翅羽也悠然落在一片翠色的枝叶上,那叶子一惊,抖落了白色的翅羽,再等李霜晨定睛去看时,那羽毛便化成了青山上的一片白雾,清凉的水气沁进李霜晨打开的毛孔里,冰了李霜晨一个激灵。
李霜晨便醒了过来。他身体疼极了。
“我的脑袋。”“彭!”
“我的手。”“彭!”
“我的腿。”“彭!”
“我的...”李霜晨瞪大双目,看着手里捏着的一段尾巴,惊叫道,“尾巴!”“彭!”手里的尾巴瞬间消失不见。
李霜晨惊奇道,“我返祖了?我长了吗喽的尾巴。”
他从头到尾摸了自己一遍,摸到自己的躯干时,碰到一手毛。“我去!”又是一声“彭”,他浑身的毛便不见了,还原地拔高了几厘米。
李霜晨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我去!我去!我去!”三声彭彭彭后,他的身体的毛从生长,消失,生长,最终变成一副不伦不类的样子。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头!”...
“脑袋!”...
“我的头!”...
“我的脑袋!”“彭!”
他的脑袋上变出一头黄毛来。
“我有超能力了!”他一边叫,一边原地踱步,但随即他便意识到不对。
他刚醒来,竟然没有觉出周围的异常来。现下回过神来,他才发现他并不是在自己的床上,而是在一丛林里。放眼望去,皆是些上了年岁的古树,亭亭如盖,遮掩住不算热烈的日光,脚下是密密匝匝的草甸,踩上去是极其柔软的触感。
“我去!”回应他的是消失的毛发,以及山林当中的回音。
“我穿越了?”他想起梦里的玉兰花和男人,飞马和山雾。明明是梦,却逐渐与现实重叠。“行吧,我再睡一觉,如果醒来还是在这里,那我就相信我是穿越了。”说着他便倒在地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双腿随意交叠着。
山林当中不时传来的鸟鸣声清脆悦耳,在浓浓的树荫下,李霜晨再次陷入梦中。
梦里已然没有了满庭的玉兰花。他坐在一块裸岩上,望着远方,山风自山下席卷而来,吹起他的衣摆。周围没有光,当有微小的萤火闪烁在他周围的时候,他的身下才投下几不可查的影子。他伸出手去触碰那些弱小的生灵,那光绽在指尖,翩翩起舞。
如夜色一般沉的心思也敞亮开来。
李霜晨慢慢睁开双眼,周围也正处于一方夜色,让他还恍若置身梦中。
他撑起身体,掌下布料的触感让他有些晃神,还有些怅然若失。
夜是静的,现在应当是凌晨,他想。屋外柏油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已然寥落,正是一夜最寂静的时候。
他在黑夜中发了一会呆,去摸枕头下面放着的手机,可是手指在枕头下的方寸之地几经逡巡,还是什么东西都没摸到。
他不禁疑惑,便想摸索着打开床头的台灯,但是依旧摸了个空。他的心快速的跳了几下,身上的力气在这一刻慌张的泄了一下,但他又定了定神,准备下床去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有灯光自极远处亮至近前。李霜晨的目光便停留在宽阔的石壁上,石壁并不光滑,有一种未经雕琢的粗犷,各色灯笼在石壁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也照亮了这偌大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