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雨哑然看她,“坐飞机就可以看见了,你们家很有钱,可以让你爸爸妈妈包机带你去看。”
对于她的提议,盛陆离只是笑一笑。
那个时候,坐飞机对她来说,是心脏承受不了的重压。
齐思雨后来才知道。
盛陆离不能出远门,齐思雨却是个坐不住的,缠着她妈买了相机,每天大摇大摆出门,咔嚓咔嚓到处乱拍一通,然后去盛家献宝似的给盛陆离看。
她什么都拍,含苞欲放的花骨朵上栖息的蝴蝶,夕阳西沉的晚霞,夏夜里躲在角落的萤火虫,傍晚行色匆匆归家的路人。
鲜艳的色彩在小小的16:9屏幕里拼接,盛陆离每次都看得目不转睛。
直到有一天,盛陆离对她说:想学画画。
那个时候,盛陆离的身体状况也有了些好转,可以偶尔出门。
齐思雨很开心,她用自己十二岁生日的愿望换来画画用的平板,扭头送给了盛陆离。
盛陆离上手很快。
五岁的人儿绘画天赋极高,齐思雨带她逛遍了整个盛家和齐家的角落,又游览了穗城所有景点。
平板里存储画好的画,一开始都是山川,流水,绿树,鲜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笔下的画从水墨般的黑白,变成彩色。
深夜里天边高悬的一轮明月,晨光熹微时海岸线和天际交汇的那抹橘红。
榕缘寺门口采摘露水的小僧,清晨四点在大马路上扫地的环卫工。
直到齐思雨十八岁考了驾照,第一件事情,是带盛陆离自驾游。
她们去了遥远的西宁,茶卡盐湖,“天空之境”。
水天一色的盐湖一望无际,她们赤足穿着鞋套,厚重的颗粒感透过橡胶鞋套摩挲脚心。
夜晚的星空璀璨,她们站在盐湖中间,仿佛被星星包围其中。
狮子座流星雨如约而至,盛陆离双手合十许愿,等到她睁开眼睛,齐思雨正倾身看着她,眼底的明亮比星星更甚,“你许了什么愿望?”
盛陆离语调柔软,“我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最后一颗流星落下的时候,齐思雨倾身吻了她。
这个吻是她们的秘密。
盛陆离默许了齐思雨的靠近。
随着年纪增长,齐思雨越发成熟。
她选了穗城的大学,考进摄影系,穗城大学距离齐家三十公里,她每天坚持地铁来回,只为了能和盛陆离有那么短暂片刻的相处。
盛陆离早熟且睿智。
即便不能像正常孩子一样上学,她也自己学完了到高中的所有课程。
大二开始,齐思雨悄悄带着盛陆离一起上课。
这样的日子简单却充实,一晃到了大四上学期,某节专业课结束,老师前脚刚走,班长在一众起哄声中站到了盛陆离的面前。
“这位同学,我注意你很久了。”
那位班长结结巴巴,盯着盛陆离的眼神却是不加掩饰的倾慕,“请,请问,你可以当我的女朋友吗?”
二十二岁的齐思雨看一眼他,再看看身边十五岁的盛陆离。
盛陆离确实美丽,是那种娇柔纯真,似梨花含蓄清雅的美。
她第一次跟着齐思雨来上课,就引起过轰动,校园论坛上都在问,她到底是哪个院系的系花。
没有人扒得出她的来历,只知道她和摄影系的系花齐思雨每日同进同出。
男孩子们找不到她的来头,一开始都抱着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态度。
盛陆离也不太注意除了亲近的人以外的事物,只偶尔会诧异,为何大课时周围的同学总格外多。
就这样过了两年,盛陆离和齐思雨身边都没有男孩子,渐渐便有人动了心思。
齐思雨开始会在盛陆离注意不到的时候,将她们固定坐的位置清理一遍,把桌肚里厚厚一叠情书毫不留情丢进垃圾桶。
也会在有人递来倾慕的眼神时冷冷回瞪,让对方望而却步。
但防来防去,防不过当面表白。
齐思雨人气炸了,心态崩了,双手抱臂垂着眼睛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