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安王的眼睛,莫青君张了张嘴,吐出一句话,“我信你。”
她的确是相信的,皇太后打着的主意或许的确跟安王说起过,可是以安王的『性』格,倒也的确不会放在心上。
安王有安王的骄傲,虽然平素并没有谁能看出来。
“可是你还是想走……”安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声音低沉,“不过如今这个情况,走了也好。黎国不错,不会被战事牵连,而你走了之后,也便不会被我们之间的关系连累。”
听到他这么说,莫青君皱起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把握能够保全大韵?”
看到安王沉默黯然的表情,莫青君抿了抿唇,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默了起来。在这个时候,外头秦蕴的吵闹声便显得尤为清晰了。
安王沉默的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裳之后,终于开了口。
“今夜我不会回来了,若是你真的决定要走的话……至少,提前同我说一句,我们夫妻一场,也该让我去送送你。”
听到他的话,莫青君沉默着看着他将下人们送来的参汤一口喝下,递上了自己的手绢。
她看着安王,轻声吐出了一句,“天下将覆,岂能独活矣?”
安王怔了一怔,随即笑了起来,没有再说什么。
在院门的时候,莫青君听见他吩咐下人的声音,“把秦姑娘送到别院,这般不安分的女人我可承受不起。还有吩咐阖府上下,王妃若是不愿见人,那就谁都不许打扰我不在时,王妃便是这府中最大的主子便是我在,王妃说的话你们也必须好好听着”
而那秦蕴在所有下人们异口同声的声音里,哭的凄惨无比。
至于之后的事情,莫青君便不知道了,她没有那个心思去关心秦蕴的想法如何。
既然是安王不肯收她,她又能说什么呢?好歹也乐的清静,这府里头的女人虽然不多,不过今后只怕是会多的躲也躲不过去。
正端着参汤过来的绿袅看到了莫青君的表情,不由得抿唇笑了一笑。
“主子是在想着王爷今后身边的女人会越来越多,而觉得十分不满的么?”
听到绿袅的话,莫青君面上一红,瞪了她一眼,“如今你的胆子是愈发的大了,没得就来打趣我你又怎知我在想什么?”
瞧她这般,陪在她身边这么多年的绿袅早已经了解了她的脾气,知道她压根就没有生气。
她端着参汤凑到了莫青君的身边,“瞧主子看向王爷的背影眼神那般恋恋不舍,再瞧着主子前后对那秦蕴姑娘的态度,奴婢便是再愚钝,也能略知一二了。”
难不成真的那般明显?
莫青君微微抿了抿唇,便没再说下去了,接过了绿袅手上的参汤,一股气便全部喝了下去。
“要奴婢说啊,主子压根就不用担心这个。王爷待主子如何,明眼人都看在眼里,便是今后有再多的女人,那也是越不过主子去的。”
“我没有在为这个而烦心”
莫青君摇了摇头,看着绿袅明显不信的表情,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不由得开口又解释了一句,“你说的我都明白,我是真的没有在为这个而担心。罢了,你去研墨吧,方才准备抄录的佛经又该重抄一遍了。”
绿袅看了看莫青君的表情,眼神里虽然还有几分不信,不过好歹没有再说这个了。
她一边替莫青君研墨,一边低声问道:“主子,这佛经是抄给静安师太的罢?”
“嗯,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金家的车马这几天就要启程了,莫要误了时辰才好。”
“回主子,都已经备好了。静安师太托人带了话过来,让主子放心,不要担心她。到了黎国那个百姓都安居乐业的地方,大抵也不会有什么纷争,主子又安排的好,让主子安心在王爷身边呆着就是。”
莫青君停住了笔,微微走了一会儿神。
原本安排好的事情,却因为命运的捉弄而拐了一个弯,这何其像是当初她在皇太后的安排之下嫁给安王的时候啊没有想过要嫁的人,却偏偏成为了她的夫君。
她原是打算跟着云雾衣他们一块儿走的,如今却不得不留在这里。
而她原本厌恶着的安王,如今……却也让她渐渐的觉得,留在他的身边,也未必就那么难挨了。
或许……这才是真的命运,哪怕明知道最后会往哪里去,可是依然掌控不能。随着你的一举一动,命运又会悄悄的改变了原本的轨迹,那般难以捉『摸』。
莫青君摇头笑了笑,又继续落笔纸上,划出一道道墨『色』的字迹。
叫安王觉得焦头烂额的事情不仅仅只是战事,还有吐蕃。
厥尊公主一心想要嫁给他,哪怕当侧妃都无所谓,而莫烟云又偏偏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如今又要再选一个女子送去吐蕃。着实是让人头疼啊……
后者也便罢了,前者……该怎么处置呢?
这日处理好歹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安王回了安王府里。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到了莫青君的院子里,瞧见她正躺在藤椅上头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几个丫鬟瞧见了他,都吃了一惊,正准备开口,却被安王给阻止了。
莫青君身边的丫鬟倒都是知情知趣的,瞧见他这般模样,便都退了出去,留下他们二人在院子里头。
安王坐在了她的身边,看着她恬静的睡脸,忽然觉得心里头原本缠绕纠结着的事情都消散开了,只剩下了宁静。这是他一直希望有的感觉,如今却在看着莫青君睡脸的时候找到了。
皇宫并不像家,准确来说,宫中的人虽然各自有着血缘和辈份的羁绊,却都不像是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