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才是苏家小姐,小的时候被人所害,离开母亲,到了玉壶山,做了十多年的山匪。最后却又劫了“自己”,完成了当年的约定。
原来她的身世是这样的!
原来她有父母,有亲人,而且,一直都和她有千丝万缕的牵扯。
“天下还有比这更巧的事吗?”苏九面上带泪,满眼惊诧。
“这不是巧合,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注定你是我的妻子!”纪余弦坚定的道。
“所以,我并没有被亲人抛弃,至少我母亲没有抛弃我,对不对?”苏九抿着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
“是,大夫人这些年一直在找你,只是她没想到你竟然到了千里之外的盛京。”纪余弦俯身轻吻她脸上的泪珠,唇瓣贴着她的脸,声音柔若清风。
苏九转过头去,看着远处的山峦,眼中却多了抹冷意。
十年骨肉分离,这笔账,她要找谁来算?
苏文谦,苏林氏,苏月秋……
还有那些背叛她的人,欺骗她的人,想要杀她的人……
她没如他们所愿死掉,就是老天还有事让她去做!
纪余弦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乖,回来就好,欺负你的那些人,夫君去为你报仇!”
苏九目光淡淡,靠在男人身上,缓缓闭上眼睛。
也许是突然之间发生的事太多了,完全改变了她的认知。
她的父亲为了自保,和二夫人一起串通,把她给卖了。
苏月秋是假的,竟然还去她面前哭诉要她把纪余弦还给她,哭的那样凄惨真切。
长欢,她最亲的人,和玉珑郡主一起合谋要杀她。
还有萧冽,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人,转眼便娶了别人!
苏九脑子一片混乱,胸口又开始撕裂般的疼痛,她紧紧抓着纪余弦的衣服,痛苦的皱眉。
“苏九!”
纪余弦微惊,抱着她大步往屋子里走,顾老头紧随其后跟进来,问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你快帮她看看!”纪余弦面带慌色。
将苏九平稳的放在床上,她紧紧闭着眼睛,额上出了一层细汗,蜿蜒而下。
纪余弦坐在旁边,不停的用锦帕给她擦脸。
“她怎么了?”纪余弦嗓音因为紧张而干哑。
顾老头放下把脉的手,沉色道,“也许是落崖的时候撞了头,也许是心脉扯动经络的疼痛,我先给她止痛!”
说罢,他迅速的将药箱打开,取出银针,行云流水般的在苏九头和心口处扎下去。
很快苏九紧绷的身体放松,眉头也舒展开,陷入昏睡中。
纪余弦皱眉道,“我和她说了她的身世,和这个有关系吗?”
顾老头难得正色道,“丫头现在心智很脆弱,和她的身体一样需要慢慢调理。她本质太单纯而且倔强,发生了让她无法接受的事,需要靠她自己从魔障中走出来。”
纪余弦低着头,手指柔怜的抚着她的眉眼,低低道,“我的玖儿很坚强,一定会好起来的!”
次日苏九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睁开眼睛,脑子慢慢恢复清醒,她手指挑开帘帐,温暖的阳光顿时透过来。
纪余弦正坐矮榻上看书,闻声抬头,背光的容颜,凤眸深邃,波光流转,薄唇绽开一抹妖冶的浅笑,起身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柔声问道,“头还疼吗?”
苏九摇了摇头,这阵子少女脸上丰韵了一些,肌肤白皙的肌肤透明,墨发散着,黑眸清澈,纯净的像个孩子。
“顾老头是不是下了令,再不许我出去了!”少女有些沮丧的闷声道。
“没有!今天天气很好,等下你喝了药,吃点东西,我带你出去!”
少女仰头看着他,浅浅的笑,“真的?”
“嗯!”
大夫人进来,亲自侍奉苏九吃药、洗漱。
苏九的身上多处重伤,不能入水洗澡,大夫人便用水轻轻给她擦拭。
已经看过许多次,再看到少女身上的伤,仍旧忍不住心疼如刀割,抬手抚在那些伤口上,她宁愿这些都是伤在自己身上。
苏九中穿着亵衣坐在床上,看着女人扭过头去拭泪,忍不住心头一动。
擦完了身上,帮她穿好衣服,大夫人坐在她身后帮她梳发。
少女墨发及腰,似柔顺的水缎垂下,大夫人手中拿着木梳,一下下梳的很慢,含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
“玖儿小时候只让娘亲一个人梳发,总说别人梳的疼。”
苏九微微侧头,看着铜镜里两人的侧影,似乎她曾经经历过相似的画面,因为赖床起晚了的孩童不肯下床,年轻貌美的女人站在她身后,轻柔的给她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