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漆黑的手枪,枪口仍冒着淡淡的硝烟。
桔梗愣住了,喃喃道:“ 大人,又保护了我。”一向理性冷静的男人心脏咻地加快。
“哎呀~” 铃兰突然捂住泛红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少女的痴醉,“江酱连开枪的姿势都这么美.....”
Reborn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模一样。
少年手腕的角度、子弹飞行的轨迹,甚至是收枪的姿势都和他如出一辙。
“老师...”迪诺震惊地看向Reborn,“这到底是...”
小婴儿没有回答。他放下枪,黑色礼帽下的眼睛晦暗不明。
不需要任何证据了,那个射击姿势就是最好的证明——眼前这个看似孱弱又实力不明的少年,就是他亲手埋葬的第一任弟子。
少年坐在悬天之上,黑眸垂望着底下那个戴黑色礼帽的小婴儿,目光在卷曲的鬓角上停留了片刻。
江缓缓降下王座,机器人载着他来到地面。众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某种无形的压力让他们无法靠近。
Reborn仰头看着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追问江的来历、能力,也没有询问他的枪法是跟谁学的,而是盯着他久坐王座的身影,问道:“你不能走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无论是彭格列的众人,还是密鲁菲奥雷的干部,都不明白为什么Reborn会突然关心这个。
江微微歪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小西装、黑礼帽、卷卷鬓角的小婴儿。
有点眼熟……是谁
他凝视着Reborn帽檐的弧度,那里趴着一只绿色的变色龙,正用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然后主动从帽檐跃出,顺着机械王座的边缘爬上江的膝盖。
“列恩?!”沢田纲吉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老师的小宠物叛变。
少年平静的眸子闪过困惑,随后慢吞吞地伸出苍白的手指,小变色龙亲昵地蹭着他的指尖,仿佛早已认识他。
刹那白光间,江又一次站在了西西里。
海风吹来时,仿佛还能闻到西西里特有的海腥味。他站在一片临海的悬崖上。脚下是嶙峋的礁石与拍岸的浪花。
他看到了不远处两座并排而立、略显静谧的墓碑。
一座墓碑上,镶嵌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面容很熟悉,是他自己。
而旁边那座墓碑…照片里是一个戴着黑色礼帽、只露出线条冷硬下颌和抿紧薄唇的男人。
一个穿着神父袍的长者站在墓碑前,对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奶嘴的小婴儿叹息着问道:“R,何必立两座碑?”
那小婴儿背对着九代目,声音是稚嫩的,语调却带着成年人的漠然与嘲讽:“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幅可笑的…就让过去的R…永远陪伴他吧…”
小婴儿帽檐上的那只变色龙,此刻正趴在右边的那座墓碑前,小小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石面,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照片中的少年,像是在固执地…记忆着什么。
他们的声音在江看来断断续续,模糊不已,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般听不清。
江看着左边那座墓碑上的照片良久,终于认出——这是他反复做了无数次的梦,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面前,男人的面容模糊,戴着黑色礼帽,手把手教他握枪。
“江,如果你的枪法一直达不到这种水平…”
梦境每次都在这里戛然而止。
但这一次,记忆继续向前——
“那就别叫我老师了。”
*
江睁眼,望着眼前同样黑西装、黑礼帽、卷卷鬓角的小婴儿。
机械王座降落到地面,Reborn一眼就注意到他身体的虚弱,一种深入骨髓的病态。
“你是……他的孩子吗?”江歪头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婴儿大小的Reborn,黑眸里充满了不解。
Reborn:“……”
“你的枪法还是一如既往的烂。”Reborn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奈,“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