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沿海公路上。
黑色的轿车隐蔽在夜色中。
“任务完成。”R将手提箱递给露切,“检查一下。”
露切打开箱子。
深蓝色的天鹅绒衬垫上,躺着一顶璀璨的王冠。黄金打造的底座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钻石,最中央是一颗最大的蓝宝石,在月光下泛着梦幻的幽蓝,确实像会发光一样。
“真漂亮。”露切轻声说。
“姆。价值连城。”玛蒙飘在旁边,兜帽下的视线黏在王冠上,财迷的本能还是让他暂时忘记了不快。
风望向远方,接应的直升机应该要来了。按照计划,他们在这里汇合,然后一起返回古堡。
就在这时,他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威尔帝头也不抬,还在笔记本电脑上记录着什么数据。
风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天空。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远方的夜空中,一个小黑点正在坠落。不,是四个小黑点,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一样从直升机里掉出来。
R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缓缓坐直。
第一个掉出来的是史卡鲁,R没在意。那蠢货经常干这种事。
但紧接着,他看见史卡鲁拽着一个人。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使夜色浓重,R也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
江。
那一瞬间,车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众人看着那一个接一个的小黑点坠入海中,溅起四朵小小的水花。然后海面恢复平静,只剩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车内死寂了几秒。
风沉默地看着那片重归平静的海面,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希望那片海域不是礁石区。”
玛蒙飘高至半空中,兜帽下的视线追着那四个下坠的身影,不合时宜地讽刺:“姆。挺好的。少几个人分佣金了。”
只是…如果那个人死了,那双眼睛应该会贬值。玛蒙想。
然后,R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过去。”
*
海水是冰凉的。
江沉入水中时,有那么瞬间,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又一个循环往复的梦境。
视野里只有黑色的水,耳边是模糊的水流声和心跳声,和每个夜晚纠缠他的梦境太像了。
现实和梦境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模糊。
冰冷的海水灌入鼻腔,压迫着胸腔,那种窒息感和梦中一模一样。
身体在下沉,水流裹挟着,拖拽着,要带他去海底深处。远处有微弱的光,可能是月光穿透海面,也可能是灯塔,晃动着,扭曲着,又消失不见。
——梦。
他几乎要相信了。
直到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有力的,有温度的,不容抗拒的。那只手紧紧箍住他的腕骨,指甲甚至掐进了皮肤里,带来清晰的刺痛。
江微微偏头,睁开眼,咸涩的海水刺激着眼球,视野模糊而扭曲。
但他还是看清了。
是拉尔。她的藏青色长发在水中散开,表情很是焦急。她用力拽着江,朝水面游去。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带着海水的咸腥味。江咳嗽了几声,吐出呛进气管的海水,黑色的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江!你没事吧?!”拉尔的声音带着急切。她双手捧住江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拉尔的脸近在咫尺。她的藏青色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枣红色的眼睛在海面上亮得惊人,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拉尔也看到了江的眼睛。
湿答答的睫毛黏簇起来,黑沉沉地压在眼睑上,水珠顺睫滴落划过苍白的脸颊,眼眸在光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透亮感。
还有眼睑上那道淡淡的疤痕——距离眼球只有几毫米,惊险得让人心头发紧。
江像往常一样摇摇头,但因为拉尔捧着他的脸,这个动作更像是在她掌心里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