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碾过并盛町的坡道时,江能感觉到背后蓝波推得有多吃力。小牛还没半个轮椅高,此时涨红了脸,却倔强地不肯求助:“蓝、蓝波大人一个人就够了!”
下一秒蓝波只感觉身体一轻,他被一只在阳光下白得刺眼的手拎了起来,随即落入一个冰冷却莫名令人安心的怀抱。
更神奇的是,轮椅竟然自己动了起来,平稳地向上滑行。
“呜哇——!”蓝波刚想欢呼,抬头就对上了江近在咫尺的脸。小牛的脑子瞬间宕机,脸上“轰”地冒出热气,变成了一只熟透的小番茄。
前方的小巷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库洛姆·髑髅。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紫色的长发束起,右眼被眼罩遮住。
蓝波跳下轮椅,蹦进少女怀里:“库洛姆,你怎么在这!”
“好巧,蓝波,”库洛姆抱着蓝波,怯怯地低着头,声音轻轻的,“还有……江君。”说到江的名字时,她的语气变得很奇异,带着些许难言的意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蠢蠢欲动。
江静静地看着他,黑眸依旧平静无波。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怀中的布偶熊,随着他的动作,雾兽的黑影在阴影中无声凝聚,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阴冷的气息。
“蓝波。”江轻声唤道,向小牛伸出手。
蓝波愣住了——这是江第一次主动叫他。小牛脸上“轰”地爆红,小腿噔噔蹬跑回江身边,紧紧抓住那只苍白的手。
库洛姆左眼泛着异样的紫色光芒,略显奇异的语调:“Nufufu~真是令人惊讶啊……”说完,她将手中的伞轻轻放在地上,只说了句‘快下雨了’就转身离去。
蓝波看着库洛姆离开的背影,挠挠头顶的小牛角:“江江,库洛姆今天好奇怪……”但他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兴奋地继续他们的“冒险”。
*
回去的路上,天空果然下起绵绵细雨。蓝波发现江一直望着天空。阴沉沉的灰幕将少年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雨幕里。
库洛姆留下的伞勉强遮住两人,雨水打在黑伞上的声音像某种奇特的伴奏。但很快,蓝波的爆炸头塌了下来,江的长发也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路过的行人匆匆一瞥,便如同被海妖的歌声蛊惑,脚步不由自主地钉在原地,忘记了手中的伞,忘记了冰冷的雨,眼中只剩下雨幕中那苍白的身影。
那少年秾丽的五官在雨幕中模糊又清晰,像深海漩涡,带着低语般的蛊惑,让每一个无意间瞥见的人,心脏都为之骤停,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江微不可见地蹙眉,将伞面往下压,遮住那些无来由的、让他不适的目光,只留下一群恍然若失的路人站在原地。
“江江...”蓝波看着江的唇色愈加苍白,不由得泪眼汪汪:“我们快点回去吧...”
经过回去的小巷时,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纲吉他们。
此时他们气氛不像往常轻松,而是带着点沉重意味。
“可恶!”狱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声音里充满了不耐,“那个初代雨守到底想怎样?!明明棒球笨蛋赢了剑术,为什么还说试炼失败?!”他气得踢了踢路边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远了。
笹川了平的大嗓门紧随其后:“极限地不明白!既然赢了没通过,难道要输给他!”
狱寺瞬间炸了:“你这算什么建议?!“
纲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为何,他觉得山本的心结与Choice战中那场“死亡”有关,跟江有关。
“抱歉。”山本的声音沉了下去,整个人笼罩在低气压中。“大家都在努力帮我想办法,可我依旧是一头雾水……”
蓝波刚要大喊出声,江冰凉的手指轻轻按住了他的嘴。蓝波眨眨眼,出奇懂事地捂住嘴,看着轮椅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
……
可命运就像恶作剧的孩子。
两人在下一个巷角处就迎面撞上了独自一人的山本武。
山本武撑着伞愣在原地,看着浑身湿透的两人,雨水顺着江乌黑的长发滴落,秾丽的五官在湿漉漉的凌乱中更加摄人心魂,近乎虚幻。
“好巧啊,蓝波。”山本武率先打破了沉默,笑容比平时淡很多,“还有…江君。”
他突然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能够平视轮椅上的少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Choice战那天,你为什么要复活我和狱寺?”山本直视江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阿纲说,你并不是因为我们是Reborn先生的同伴才这么做的。”
“没有意义。”江黑眸倒映着山本认真的神情。
“什么?”
“你们的死亡。”江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盖过,“毫无意义。”
山本愣住了。这个答案背后蕴含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逻辑。因为他们的死亡没有意义,所以复活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