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浮动,日光摇摇,叶灵晞索性将丝帕盖在了面上。
秋石和忍冬看出叶灵晞劳累,也渐渐不再言语,一时之间只听得落花鸟鸣。如此令人安心,如同前世叶灵晞在此养病一般。
恍惚间叶灵晞好似睡了过去,静谧无声。
直到听到极小的瓷器相碰的声音,叶灵晞才缓缓睁开眼睛。
叶灵晞轻轻抬手拿下面上的丝帕,“你怎么在这里?”
看清身边的人,叶灵晞不禁一问。
不知何时,身着状元袍的沈寄和已经坐在了叶灵晞身边。
而叶池旁,四下无人,幽静至极。忍冬和秋石两个人都不知道跑去哪里。
“我回府里寻你,择书说你在这里。”
叶灵晞略有讶异,呆呆地仰头看沈寄和。
绯红色的状元袍那样艳丽,映衬着如水面色的沈寄和多了好些动人神色。
金榜题名,郤诜高第。
这一日迟到多年,终于在这春和景明之际落定。
“恭喜大哥哥。”叶灵晞没来由地感动。
前世的叶灵晞并没有见过金榜题名时的沈寄和。那时候她已经跟明誏定了婚期,忙着在栖霞院里绣嫁衣。
犹记得当晚沈寄和好似吃醉了酒,在栖霞园外问叶灵晞是否睡下。
叶灵晞那时已是待嫁之中,即便是沈寄和,也已经属于是外男,断断不可在深夜相见。
于是叶灵晞打发秋石去应他,只说次日再来为他道贺。
秋石回来说,沈寄和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我是不是来得太迟了?”便走了。
那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很快便被叶灵晞新婚的喜悦抛在了脑后。
而新科及第的沈寄和,也在那年连庆两天的闻喜宴上醉得一塌糊涂。
别人只当他状元及第欣喜若狂,新科状元这一醉,硬是惹得先得楼里的蓝桥风月愈加地水涨船高。一时之间,满城售罄。
后来那先得楼的名酒蓝桥风月,在民间又多了个接地气的名字,叫“状元红”。
而如今,叶灵晞手里的嫁衣竟是为眼前人而绣。哪怕是一纸协议,却也远远好过曾经的风光绮丽。
沈寄和将手里为叶灵晞晾的茶水轻轻递与她,“妹妹金口玉言,我今日高中你可开心?”
“喜不自胜。”叶灵晞粲然一笑。“只是大哥哥怎的这个时候回来,那琼林宴你可是主角。”
“我想见你。”沈寄和看着叶灵晞。
日光透过头顶的树叶投在他脸上,幽黑的双眸因日光照耀而显出茶色,清澈纯净,跟眼前微波荡漾的叶池一模一样。
“毕竟,我曾经晚过,不是吗?”
叶灵晞心下微动,望向沈寄和良久。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叶灵晞依稀觉得沈寄和跟她一样,是从某个时间节点回来的。
如果当真如此,那么,前世的沈寄和……?
叶灵晞呼吸一窒,微微摇了摇头撇掉自己心里荒诞的想法。
他已经位极人臣,大权在握,等着他的是光明之路,是福泽疆土,怎么会也不能会轻易亡故。
叶灵晞直起身道,“大哥哥想见我,莫不是急着向我讨要礼物?”
沈寄和轻轻笑了起来,“被你猜中了。那请问妹妹,我的礼物呢?”
“你闭上眼睛,我这就拿给你。”
“好。”沈寄和闻言当真乖乖闭上眼睛。
叶灵晞起身走了几步到沈寄和面前,只见他脸庞微扬,山根挺拔,睫毛迎风密而纤长。棱角分明的下颌骨往下走能看到他清晰的喉结。
金相玉振,神清骨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