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徽淡定的目光落向他手中托盘:“这是?”
萧青羽茫然地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倏地想起自己手上还端着殿下的药,而因为自己毛毛躁躁的举动还险些洒了出来,不由懊恼地端正站好。
“殿下昏睡不起,先生看了三天也不曾下过方子,御医们也无从下药,唯有开些调理身体的方子,这碗自然是殿下每日照时服用的汤药……”
此一事,神医不是早都知晓,何以再问?
他一脸莫名其妙,忽而惊疑不定起来:“难道这方子有问题?”难怪殿下屡睡不起,原来有人在汤中下药,或者这药本身就有问题……
原本因为殿下病了,沉睡不起,自己完全做不了什么,只能干些抓药煎药这种小事,此时萧青羽一想到最后竟是自己将毒药送入殿下口中,手里的托盘几乎就要拿不住了。
凌徽扫了眼他抖个不停的手,打断他的臆想,“这药没有问题。”
早在药香传来之时,凌徽便知这确实是一碗调理身体的药。
毕竟是御医开的方子,且不说有专人负责煎药,膺王府中明有侍从,暗有隐卫,那些人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往那里面下药。
萧青羽顿时大大松了口气,一手稳着托盘,一手用袖子擦去额上被自己吓出来的冷汗。
但凌徽的目光依旧停在他手中的托盘上:那上面除了一碗汤药,还有一个构造非常精巧的小匣子。
匣子外形古朴华贵,色泽黑里透红,且纹理清新。
凌徽知道,这是乌木。
乌木,有着万木之灵、万木之尊之称,是种上好的木料,她好奇的事,是什么东西竟需要用乌木来承载?
“这是玉宸宫每月定时派人送来给殿下的香料。”
闻讯而来,一步跨进院门的裴余见凌徽的眼神一直落在那药碗旁的木匣子上,一顿后,边解释边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走近。
凌徽眼神一下狐疑起来:玉宸宫?那不是当今皇后的宫殿?
尤皇后乃二皇子辛南栋与五皇子辛北天的生母,辛君承之母早殇,据闻这位尤皇后待辛君承视如己出,只是……
心神念转,凌徽趁二人不备,突然伸手去拿那小匣子。
“薛先生!”裴余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凌徽已打开了那匣子的盖子。
这一小小的乌木盒中,装着一块阴灰色的蜡状物质,一打开,清香四溢。
一眼看清,凌徽呼吸微紧。
“神医——”
“阴凝香……”
愤然不满的萧青羽指控的话还没说出来,忽听凌徽缓缓冒出这三个字,不由一愣,随即肃然起敬,“先生真乃神人!”
他起先不满的情绪早已消失得烟消云散。
同样没料到凌徽张口便说出这种名贵的香料名,裴余也是惊服,“这的确是阴凝香,没想到先生竟然还懂得香料……”香料品类不说上万也有成千,他不过微微一辨别就能道明品目,想不到这薛儒竟还是位辨香大师。
他们似乎一开始就看走眼了。
听他二人心悦诚服的夸赞,凌徽神色间却没什么傲色显露。
“一两香料一两金,这阴凝香的香气不仅可调节环境,且药用价值奇高,可是极为少见但却很名贵的香料,很多人想买都买不到,皇后娘娘倒真舍得。”
居然用乌木盒来装阴凝香——好深的心机!
她动了动唇角,开口说话的语气叫人难以琢磨,尤其是最后一句。
萧青羽是个粗神经的,自然是没听出来,裴余心下隐晦一动。
“先生所言不错,阴凝香确实有价无市。”
萧青羽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明显的炫耀之色。
“皇后娘娘心怜我家殿下,每月都会派人将宫中最好的阴凝香赐予殿下,今日恰巧就是送香之日。”
凌徽听得笑了:心怜?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