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容眸光清冷,未见她如何动作,只素手微扬。
一道素白水袖便如灵蛇出洞,又似流云舒卷。
倏然自宽大的袖袍中飞出,卷住鞠秀山手中那封信函。
水袖一触即回,轻飘飘地将信件带到了手上。
再由她递到李沉舟的面前。
李沉舟端坐于紫檀书案之后,神色漠然。
他缓缓取出了信笺。
展开信纸,目光淡然地扫过其上文字,深邃的眼眸不起丝毫涟漪。
片刻,他沉声开口,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
瞬间压下了大殿内所有涌动的暗流
“都起来吧。”
“谢帮主!”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起身,衣袂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柳随风也随之站起,动作流畅自然。
只是无人察觉,在他宽大衣袖的遮掩下,那柄从不离手的青玉折扇被指尖微微捻紧了一瞬。
他面色依旧沉静如水,目光低垂,专注于自己前方那片地面。
鞠秀山见李沉舟已阅信,迫不及待地开口。
“此信乃是傅天义此前写给属下的密信。”
“信中说柳随风暗中与十二连环坞水道的朱大天王勾结,图谋不轨。”
“可信件发出不久,傅天义便被柳随风借刀杀人,惨遭灭口!”
他越说越是激动,猛地转向柳随风。
“他如今倒打一耙,反诬傅天义里通外敌,分明是欲盖弥彰,意图排除异己,杀人灭口!”
屈寒山双手依旧恭敬地交叠于身前,此刻却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柳随风的反应。
那交叠的手指,有些微绷紧。
柳随风直到鞠秀山指控完毕,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他身上时,才不疾不徐地抬起眼眸。
他直接越过咄咄逼人的鞠秀山。
坦然地迎向书案后的李沉舟与赵师容,合手行礼,动作从容不迫,毫无愧疚之意。
“帮主,夫人。”
“随风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不曾做过之事,便是千般构陷,万般指证,随风也绝不会受这平白诬陷之名。”
李沉舟的目光终于从手中的信上完全抬起。
先落在柳随风身上停留一瞬,那眼神深邃难测。
随即转向一脸激愤的鞠秀山。
他并未动怒,甚至连语气都未曾加重,但开口时,那股源自天地本身的威压便弥漫开来,让空气都为之凝滞。
“秀山,这信上所言,皆是傅天义一面之词,自说自话,不足为证。”
鞠秀山脸上的激愤瞬间凝固。
脸色白了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李沉舟那无形的威压下低下头去。
艰涩地吐出几个字,“是帮主。”
声音里透出浓浓的不甘与一丝未能得逞的惶恐。
屈寒山交叠在身前的手,骤然收紧,泛出青白色。
心中暗骂鞠秀山无用,同时对李沉舟明显偏袒柳随风的态度感到一阵寒意。
李沉舟不再多看那封信,随手将其对折,置于书案不起眼的一角。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柳随风,语气平淡,一锤定音。
“随风,紫凤凰与傅天义之事,到此为止。”
“也不必再怪在秀山头上了。”
柳随风眼帘微垂,却并未有任何迟疑,顺从地应声。
“是,随风明白。”
李沉舟漫不经心地拈起书案旁一只素白的瓷碗,碗中是尚带余温的棕褐色汤药。
他看似无意地用瓷勺轻轻搅动。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不过,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