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房子的灯全熄灭了,房间的门却被悄然无息的推开,黑影蹑手蹑脚走向了大门口,开门,走出去,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月朗星稀,枝头繁茂的树叶被一阵风掠过发出沙沙的声音,不断的摇曳。粗壮的老树干被一个男子靠着,他一身纯白色的休闲服,象牙白的月光下薄唇掠着淡淡的笑意,如沐春风,白皙的手指骨骼分明风骚的挑拨着自己的发丝。
黑影远远的看着他潇洒不羁的模样,脑海里忽然响起一句话: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贺恪云是一个风流的人物,足够的风流,可不明白他为什么偏偏对自己这么感兴趣。据自己所知,他对一个猎物的兴趣绝对不超过一个月,而他们认识多久了?
一片落叶飘然而下,轻轻的,悄然无息的落在拓跋辰景的肩膀上。贺恪云视线扫到他时,嘴角的笑意浓郁,站起身子大步流星朝着他走。站在他面前,伸手轻轻的弹去他肩膀上的黄叶,让它继续飘落缓缓的躺在地上。听不见落叶的声音。
“虽然程炎爵死了,但我有实现我的诺言。你,必须跟我走。”贺恪云开门见山,从怀中掏出护照与机票递给他:“答应我的事,小点心该不会食言吧?”
“不会。”拓跋辰景冷清的嗓音宛如凉薄的月光,像一阵风吹过。抬起手指接过护照与机票,满心的惆怅。炎爵才刚刚死,瑾萱的情绪还没彻底的恢复过来,自己却也要离她而去,这样的打击她能承受得了吗?
贺恪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格外仁慈:“放心,机票是一个星期后。你只有这么多时间了。”
“谢谢!”拓跋辰景淡淡的开口,虽然心底极度的不愿意,但还是想感谢他没有在这个时候强迫自己立刻跟他走。
贺恪云嘴角挑起玩味的笑意,不屑:“我不过是不想带着一个死鱼般的小点心回去,再说那个女人好歹也是南宫蔚深爱的女人,多少我会给他一点面子!好了,你回去,我也得回去睡美容觉了。”
拓跋辰景看着他的声音跳进了敞篷跑车内,引擎声嗡嗡了几秒,下一刻如离开弦的箭,射出去消失不见。
自己要和这个恶魔呆够一年的时间,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仰头,看着朦胧的月光,心底空荡荡的,反正程炎爵已经死了,自己和谁在一起有什么关系,和谁在一起都一样。
拓跋辰景敛眸,转身想回屋子时,迎上了楼梯口的人影,后脊骨一僵,眼底拂过诧异,没想到她会出来。
瑾萱不知道站在这里多久了,刚刚拓跋辰景与贺恪云说的话,她全听见了。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要静止不在流动,原来牺牲的不仅仅是程炎爵的命,还有拓跋辰景的幸福——
瑾萱,你怎么可以让他们为你牺牲这么多?你怎么配!
拓跋辰景走上前,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肌肤冰冷,眼睫毛被泪光打湿剧烈的颤抖着,心一点点的往下沉沦。命运是很公平的,谁也没过,也没有善待过谁。
“别哭!你叫过我一声哥,这一生你就是我的妹妹!炎爵虽然不在了,但我一定会替他好好照顾你!只是我要先离开一段时间,我保证等事情处理完了,一定回来,照顾你和小伍!当然,我更喜欢有一个真正的男人来照顾你们母子!”
拓跋辰景悲凉的声音在黑夜里被风吹向远方,黑眸里闪烁着复杂与担忧。程炎爵死了,王轩逸有着无法推卸责任,他们这一条路到底该怎么走下去?该怎么走
“为什么?”瑾萱沙哑的声音流着无比的感伤,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双手紧紧的揪住他的衣领:“为什么你们要我做出这么多的牺牲?我不配,我一点都不配你们给我的好!我……”
“没有配不配的问题!你就是你,是我们想要心疼,想要呵护的瑾萱!”拓跋辰景阴沉的打断她的话,冷冷的开口:“我不准你这样想自己!如果连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连你自己都不爱自己,那这个世界还有谁会看得起你?还会有人真心爱你?”
“拓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瑾萱哽咽的说不下去,心中的痛喊不出口,她能怪谁?能恨谁?除了自己!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拓跋辰景双手紧紧的抱她在怀中,紧的不留一丝缝隙,好像要将她的骨头断。眼底的泪花在闪烁着,嘶哑的嗓音扬起:“瑾萱,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很好很努力的活下去!哪怕这个世界没有人再爱你了,你也要自己爱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瑾萱咬住下唇,眼泪顺着腮帮一路往下落在他的肩膀上,很快的湿了一大片。活下去已经很难,要好好的活下去更难!这个世界不是没有人爱我,只是他们的爱都伤害了我!我还能怎么办?我要怎么去面对王轩逸,怎么面对死去炎爵!
不远处一直静静守候着他们的黑影在树影的遮挡下,一直没被人发现。贺冥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哭泣的模样,心很痛,双手紧紧的握起青筋跳动,努力抑制想出去抹去她泪水的冲动。她的心有多苦,只有自己最清楚,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比自己更了解她!
她是真的爱上了王轩逸,这样的爱是和程炎爵不同的!因为是真的爱上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萱萱!萱萱!萱萱!心底已经将这个名字默念千遍万遍,近乎要念烂了,可惜——她听不见,她看不见。听不见他心底深情的呼唤,看不见那银色面具下痛苦,看不见他灵魂深处那无法言语的伤与痛!
王轩逸,如果你注定不能给她幸福,那么我不会再让你靠近他!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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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拓跋叔叔要去国外了,为什么我们不去?”瑾少伍睁大好奇的眸光看着她,渴望得到答案。
瑾萱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神色依旧憔悴不堪,淡淡的声音有气无力,“拓跋叔叔是有自己的事要处理,我们不可以去拖累他!等他办完事情,就会回来找我们了。”
“哦!”瑾少伍若有所思的点头,歪着脑袋又想了一下,“那为什么爹地也不来找我们了?”
爹地——
瑾萱拿着杯子的手一抖,滚烫的水溅到手面,刺痛的她立刻皱起眉头,却始终没松手。自从那天医院分别后,他就真的没来打扰过自己!这,也许是一件好事吗?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与江湖!
哪怕自己现在不是samsara的成员了,他们之间也永远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小伍,他可能做不了你……”
“萱萱!”拓跋辰景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她的话,瑾萱仰起头看到他的俊颜,诧异:“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
“小伍最喜欢这家的蛋糕,你不在家,肯定是带他来这里吃东西。这样也好,至少多出来走走,散散心。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拓跋辰景开口,仿佛已经不再伤心了,好像那个人真的不曾在生命里出现过。
瑾萱垂下眼帘,一语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