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花居然愣了一下,带有几分挑逗意味地笑了几下,“你想哪儿去了。”
原来想歪的人是我吗。
狄花依然抱着我的腰,但把脸埋在了我的后背上。
即便隔着皮肤,隔着衣服,我还是感受到了她和我一样的迷茫和伤感,甚至有比我更深的部分。
“我也在想妈妈的事。”
果然。
我对不起妈妈。
“是江林女士的家属吗。”
“我是她的女儿。”
“您母亲的身体没什么大碍。精神上,情况不太乐观。目前,记忆障碍比较严重,思维能力出现衰退,初步判断是精神受到重大刺激引发的症状。我开了一些精神治疗药物,平时注意按时服药,千万不要让她再受刺激。”
想起上次医生说的话,可能,这个决定...就是唯一的办法了。
“妈妈最近跟我说,他梦到了海。”
“是什么样的梦?”
“说的不完整,但我能看出来一定是噩梦,不然...不然为什么妈妈说的时候那么害怕呢。”
“那,妈妈说了什么吗。”
“她说,大海,很大的风浪,船被拍碎了,暴雨,闪电。”
只是说出来这些词,就感到一股恶寒侵袭而来,而妈妈却是在梦里,亲身经历了这些。
“我们不在,妈妈真的没问题吗。”
“相信我,相信妈妈,”狄花的声音还是那么让人安心,“妈妈的身体还很好,更何况还有狄清照顾。”
“希望...妈妈没事。”
“一定没问题的。”
月亮终于还是被埋没在那片云里。
夜空随之暗淡下来,虽然没有很晚,但我和狄花还是就这么睡下了。
毕竟,明天还要出去旅行。
一场为了让妈妈忘记我的旅行。
最后的旅行。
......
......
当熟悉的事物一件件离自己远去,我应该有什么感受呢。
熟悉的街区,熟悉的家,熟悉的人。
还有,熟悉的痛苦。
清凉的海风吹了进来,我睁开了眼。
视线逐渐清晰,前所未有的清晰。
远处海浪的声音,还有几声海鸟的鸣叫,也比往常更加悦耳动听。
长久卧床的身体,此时却十分轻松。
是这样的感受吗。
应该不需要这个了吧。
拔下了一些管子,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借着这股轻松感,我在床上坐了起来。
身旁的人看着我的动作,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恐,随后,一切神情黯淡下去,空洞的眼神注视着我。
熟悉的事物一件件离我远去。
而我也作为别人熟悉的事物,将要离她们远去。
转过身坐在床沿,面前的人只是无言地低着头。
视线渐渐模糊。
果然,我还是无法坦然面对。
身影溶解在我涣散的视线中,我挤出眼泪,想要留住她。
可以最后答应我一件事吗。
“不要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