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地睡去,又昏昏沉沉地醒来。
顺着门铃响起的方向,我一点点挪着步子。
铃声空洞地回响在房间,却有种熟悉的感觉,回过神来,已经站到了门口。
门外隐隐透着萦绕我心多年的温度。
“……妈,我回来了。”
“小槐,是你吗……”
这是我与归来的女儿重逢的第一天。
……
是火焰燃烧声和锅铲的响动盖住了重逢的喜悦吗,又或是早就融合在一起呢。
总之,想不太明白,但小槐就在那里,千真万确。
突然,一阵目眩闪烁。
“啊啊!…妈,我扶您先坐吧……”
傍晚的事记不太清了,应该是…一起吃了个饭?
可又有哪天不吃饭呢,偏偏今天和女儿一起记不得了。
夜幕降临,不大不小的一张床现在有些拥挤,小槐静静地躺在我身边。
算了,反正也是自己拉孩子来的。
躺在床上握着她的手,视线却有些模糊,这才发觉我又哭了,接着小槐也抽抽嗒嗒起来。
她的手感觉比以前大了些,毕竟这么多年,肯定磨出了不少茧子。
相握的手开始发抖,是我自己在颤抖吗,还是小槐呢……
“小槐……”
“妈,我一直在。”
……
又是这种声音。
汹涌的巨浪,暴雨,还有雷鸣。
感官逐渐清晰,皮肤传来冰冷水流的触觉,身体也随之起伏。
浪涛卷来了什么东西,我借着某种力量抓住它,把上半身贴在这个漂浮物上。
上身脱离海水,温暖感随之紧紧包裹上来,甚至蔓延到了仍在水里的部分,直至全身的感官趋于一片异常一致的温和
然后,我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直到黑暗中再次出现画面。
又是这个梦。
“这次要去的地方是比较远啦,不过妈,你就别担心啦。”
“我怎么能——”
“你看我不是每次都好好的。”
“好好好,你自己多注意,把东西都拿好。”
“知道啦知道啦。”
“跟狄花你们两个,互相,不对,让她好好看着你点。”
“哎呀,妈——,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跟姐…狄花姐没问题的。”
算了,一个老太婆就别管年轻人的事了。
“走啦,云槐。”
狄花回望着屋里,准确来说,望着紧紧贴在我身上的女儿。
“每次出门你都这样啊,”我轻轻笑着,帮女儿又整理了下她蹭散的头发。
“走啦走啦,这下真走啦。”小槐起身背起包裹,小跳几下。背带随着动作自然对在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