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个把头低了下去,不想让儒知看到他猩红的眼底。
“你……是在害怕我出事?”
“害怕。”你再次从这里消失……
“哈,不用担心,我就是想感受一下大海。”
儒知再次转头望着那片海,黑色混合红色飘在天空,海水也变成深红色,增加了难以言喻的怪诞气氛。
他不会再靠近那片海洋,上次的他在意识恢复的那一刻感到了无比的恐惧,海洋是海,但也是吞噬的星空。
他刚才光着脚感受着冰冷的海水,和上辈子如出一辙,不过这次,他并不向往着死,而是憧憬生。
倒是梵青喻,他这么紧张干什么,搞得他也有点害怕。
突然一阵骚动,一群人咋咋呼呼的往同一地方走去,想着去吃瓜。
儒知也想去看看,虽然他大概猜到了那里在做什么。
人群攒动围成一圈,中央是一男一女,有一堆玫瑰花插在沙子里,弄成圆圈把他们围起来,周围人便在圈外起哄。
女生无措地站在那里,但是红红的眼尾和眼圈里的泪光暴露了她的感动。
对面的男生手拿吉他,头小幅度低下,靠近前面竖着的话筒,他很紧张,再加上夜晚的海风很冷,导致唱出来的歌声有些抖。
周围的人都默契的噤声,他的声音扩散出来:
思念你
亲爱的你
……
从某一天起
我不知自己为何会迷恋你
你的衣角,你的侧脸
……
感谢人间
留给了我
歌声悄然停止,周围的人大声起哄,被围起来的两人早已红了眼,深情款款的对视着。
儒知也不想再看下去,其实他的内心荡漾着这样的温情。
“先生,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梵青喻在一旁出声问他,他凑的很近,以免声音被人群声掩埋。
“《亲爱的》”
亲爱的?
嗯,我在。
梵青喻心声默念,忍不住的心跳。
正巧此时人群突然一阵激动的欢呼。
儒知扭头去看,将后背留给了梵青喻。
“亲爱的。”
他小声地对着儒知转过去的背影吐出这憋了很久的话,微微一笑。
只是儒知没听到罢了,他也不想让儒知听到,他怕人跑走了。
在儒知观望人群的时候,梵青喻将脖子上一直带着的项链拽下来,摩挲了一下朝原处一扔,扔到了暮色里。
那是什么,项链上挂着一枚形似戒指的东西,好几圈丝线簇在一起,线很细,上面还有斑驳的痕迹,已经生锈了。
是琴弦。
曾经有人告诉过他,在古时候如果爱的人离开了,就可以用琴弦纪念,只不过后来才知道,那是纪念妻子的。
他问病床上看起来命不久矣的人,为什么生活都成这样了还带着吉他。
病床上虚弱的人扯出一抹笑:“为什么,为了装逼。”
似是觉得好笑,病床上的人笑的癫狂起来,又像是嘲笑。
“一弦一柱思华年。”
他自甘等了三年,也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等到记忆中的人再度出现。
就像上天的彩票砸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