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林开源。”

“年龄？”

“28。”

“这是几？”

医生竖起一根手指，在林开源面前晃了晃。

“这是一。”

医生点点头，示意一旁的护士把记录本收好，开口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林开源想了想：“我现在可以出院吗？”

医生一下子严肃起来：“原则上要留院观察，但如果你有急事，办理出院手续就能回家。”

林开源点点头，“我现在就走。”他看一眼自己手臂上的吊瓶，抢在医生开口前更正道，“吊完这瓶水就走。”

医生嘱咐了几句，带着护士匆匆离开了。林开源苦笑着躺回病床上，摁亮手机，上面显示的日期已然是三天后。

他重重倒回床上，叹了口气，双眼凝视着一点一滴减少的吊瓶，就像凝视着自己银行卡里一点一滴减少的积蓄......

三天前，智生科技，写字楼某层。

林开源正专注地敲代码，脸快埋进电脑里了，突然听见“咚咚”敲办公桌的声音。他抬头看去，看到一张属于产品经理的公式化微笑的脸：“小林啊，这是我们计划上架的新功能的设计图，你这个月月底前弄好交给我。”

说完，经理匆匆离开了。半晌，林开源伸出手，抽走那几张薄薄的纸，放在了他身旁的文件堆上，继续埋首于键盘里。

“滋！”

一声轻响，灯管发出不妙的响声，周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几十台电脑还发着莹莹的光。林开源敲完最后一段代码，点了保存，趁这个间隙喝了口咖啡。

幸好有备用电源，不然一段白敲了。林开源暗想。现在伸手不见五指，忙里偷闲合理摸个鱼，经理也发现不了。

“小林啊——”

林开源的肩膀被拍了一下，背后是产品经理的脸。他显然刚刚折返回来，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蓝光映在他脸上，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幽灵似的气息。

“跟我去看看，是不是跳闸了？”

林开源当然没有拒绝的权利。他滑开办公椅，用自己的手机电筒照明，一路跟着产品经理去了配电房。

“经理，我是程序员，做程序的，电路这块还是等专业人士来吧。”林开源劝道。

经理跟在林开源身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小林啊，我们生产这块呢，是重中之重啊，有什么问题我们尽量给他克服了，提高效益，个人的能力也得到了提升嘛。”

林开源心里暗道，这提升能力的机会给你要不要？但他毕竟还得在公司混，只能默默顺应急通道下了楼。

经理左扭右扭，配电房的锁头“咔哒”一声开了，他递过绝缘手套，示意林开源先行进去查看

“经理，我还是觉得，我们等工人来比较好。”

林开源再社畜，也知道命只有一条，比起丢掉小命，还是被经理骂一顿更划算。

“我来！”

经理夺过手套戴上，颐指气使地要林开源给他照明。

“这边，对，再往上一点......”

“啪！”

林开源刚想阻止，一道强光迸射出来，一瞬间把整个配电室照得亮如白昼。

失去意识的最后几秒，林开源的脑子里只有最后一个念头：再来一次，哪怕丢掉加班费，他也绝不再答应经理去看配电室了......

林开源在窗口办完出院手续，溜溜达达坐电梯下到一楼。他的绿泡泡已经99+消息了，无非是同事和上司象征性的关心，或是暗戳戳找他打听当天情况的。其中当属他带的实习生胡岩发的消息最多，几十条消息直接刷了屏。

“林师傅！您听到声音没？救护车停在公司楼下，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被电晕了，我看到担架了，希望人没事！”

“好像是经理和一个程序员，太惨了。”

“师傅？我有个问题找您，您在工位上吗？”

“等等，不会吧！”

然后隔了一大段时间，胡岩发过来一张果篮的照片，果篮旁正是他昏迷不醒的样子。

“希望人尽快好起来.jpg”

林开源没忍住笑了一下，他想了想，发过去一个“知道了”的表情。

胡岩没有回复。也是，这个点他估计和几十个同事一起，苦哈哈地加班呢。

“这位先生，请问住院部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