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滋味并不好受,死里逃生,心有余悸。
海浪翻滚,一下下拍打着云启早已毫无血丝的脸颊
血液混杂着海水,在他周身扩散,肆意而夺目。
在往日,上流河区飘荡下来的无名尸体并不少见,这片闹市区不会在意他们是死是活,只在意这些尸体上的钱财能否够他们一天的伙食。
然而,幸运的是,云启被一次次袭来的浪潮拍上岸边,刚好碰见小工头正和工友们手持啤酒瓶,正醉眼迷离,脚步歪歪斜斜。
他们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第一次,第一次将一个将死之人送入医院。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早已忘了自己是谁,只有那把小刀上,刻着二字。
——云启
这估计就是他失忆前为他自己留下的最后“遗物”。
这段记忆,无数次折磨着他疲惫的神经。
在乱市区的黑夜,没有欢声笑语,没有百家灯火,只有为了糊口,在街上游走叫卖的小贩,他们不敢天明出来,因为这里的地头少则要点烟钱,多则倾家荡产,横尸街头。
家破人亡,在这里只是一念之间。
多多少少,早已不值再提。
云启再次感到失眠,行走在昏暗的市区中,显的并不格外显目。
他把玩着短刀,在安静的环境中,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个东西第一次没有在黑夜中紧跟着他。
对陌生人这般习惯,危险永远是隐藏因素。
可云启早已不在意,他在这陌生的世间早已没有任何执念,死了一回,第二回又何妨?
短刀在云启手中来去自如,刀尖划过指腹内侧却不留半分伤痕。
上半生留下的肌肉记忆成了他目前为止的乐趣。
刀剑划过月光,锋芒乍现。记忆归尘于海底,无人去追寻。
睡眠是最令人舒心的时刻,对于云霄瑞来说也是如此。可当他身心依旧泛着隐隐约约的疲惫,摘去眼罩,落地窗外的天空还是暗沉一片。
这是他少有的半夜苏醒。
以前至少有个原因,现在却只有迷茫。
茫然的时刻让他起身,在充满黑夜的室内行走。在镜子前,微弱的灯光映射出他的脸。有一瞬的无措。
却不知何来的无措。
似乎好像刚刚才见过,可这张脸明明是自己的。
一杯水下肚,才使得他精神稍许缓过神来。干涩的喉间顿时涌进一股凉意,使人心情舒畅。
在往日,时间对于这位大总裁来说是多么宝贵。
可这次,他蜷缩在被窝里,身心俱疲。直至初晨的第一缕阳光从落地窗外透射进来,扫过云霄瑞的双眼,才使得他做出丝毫反应。
他翻过身,手背挡着面颊,却不得不再次起身,重复着以往的工作。
在这座城中,他可谓算得上手眼通天一词。势力密密麻麻分布在任何区域。
而这次的合作伙伴,提出了一个他们从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瞧过,甚至涉及的地方。
一个乱市区,真正的乱市区。
那个由死人驻扎堆起来的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