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前两天他带进营帐的那两个妖娆的美人,将军那无动于衷的样子。
为了慕怡衣,将军对别的女人竟然都视而不见。
向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桀骜不驯的耶律将军竟然在这寒夜里,孑孑茕立,独自吹着陶埙,伤心难过得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
这,难道就是为情,所困吗?
述罗烈抓了抓自己那满头红发。他是个粗人,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他走到耶律桦的旁边,恐是踩在厚实积雪上的沙沙声影响到了耶律桦,埙声嘎然而止。
“将军,您这是......”述罗烈希望能劝慰一下首领,他绞尽脑汁组织着词句,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比较有哲理一点。“嗯。天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单恋一枝花。”
对,就是这句话。
“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让她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耶律桦对述罗烈的话置若罔闻,依然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中。
“额......”述罗烈抓了抓头。看来他那句话是并未起到任何作用。
“两人一对眼,两个人不就......我们大辽国的女人,就是那么热情开朗。您对这个大宋女人的一片深情,属下都看在眼里。属下觉得,追女人嘛,多送礼物,她们总是会开心的。”
礼物?
耶律桦浓眉一挑。
怡衣喜欢什么?
对了,应该是她需要什么?
耶律桦陷入了沉思。
我每晚都是为担心会引起她的抗拒,和避免尴尬,所以熬到二更天,待她沉沉入睡,才拥她入怀。天寒地冻,怡衣每晚都冷得瑟缩发抖。
“你,速去将我的黑熊皮送去怡衣的营帐。”
述罗烈惊讶地双目圆睁。
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吗?不会是听错了吧?
那张黑熊皮,毛色黑亮顺滑,世间少有。熊瞎子体积庞大,凶猛残暴。是耶律桦在弱冠之年以一己之力所猎。当初搏斗时刀刃尽断,只能空拳搏斗,历经九死一生,才终有所得。
如此贵重,竟然送给一个大宋的女奴吗?
“她担得起这世间最美好最珍贵的东西。”耶律桦望着远方,深情地说道,“一张黑熊皮,仍表达不了我心中的情意。”
慕怡衣,我耶律桦愿用一生的时光,给你岁月温暖。
述罗烈只得无奈地点头领命。
......
述罗烈送黑熊皮进来的时候,怡衣正坐在榻上,呆呆地望着窗外。
耶律桦那孤独悲伤的埙声,在这凄清的寒夜里回荡。
她不是聋子。
她的耳朵听得到。
可是她的心,难道也听到了吗?为什么也跟着这埙声,微微轻颤起来。
月黑雁飞高,宋女夜遁逃。欲将轻骑上,大雪满弓刀。
呵。
她竟然还有心思做起诗来了。
寒夜遁逃入了狼群险境,是这个辽人救了自己,该感激吗?
他一次又一次地克制着,尊重自己,体贴自己,又该如何?
她思绪万千。
......
外面的雪,下的愈发大了。
白茫茫的雪夜里,一只信鸽扑棱棱飞来,停在了耶律桦的主帐前。
“报!有飞鸽传书!”侍卫恭敬的禀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