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加班到凌晨三点多,早上宋宁拿起手机看到顾云舟发来的消息,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不回复。
倒不是她记那小纸条的仇或是故意摆姿态,主要这都是昨晚的消息了,最佳回复时机已过,现在再发什么消息过去,有点另外开启新话题的嫌疑。
其实顾云舟也不算宋宁的老板,如果一定要扯上点关系,他顶多算海开老板的老板,宋宁虽然最近有在刻意训练自己的“横向协同能力”,但也实在提不起兴致和谁搞好关系。
看样子顾云舟也不是什么小心眼儿的人,大概率不会和她计较这些破事儿。
北京搞互联网的上班都晚,也不打卡,宋宁洗漱完毕又喂了猫,出门时已经差不多九点半了,每周四限号2和7又堵得厉害,等她拿着提前点好送到公司的咖啡和三明治时,几乎到了十一点。
Costa的早餐一般都没什么味道,宋宁坐在简陋的工位上面无表情地啃着三明治,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她对现在的模型进度很不满意,倒不是她对自己的技术水平没信心,主要是现在手头上能拿到的错误数据特征太有限了,十分限制她的发挥。
海开业务主要是新能源造车+提供与之配套的自动驾驶服务,一般卖车的时候都会和车主签署数据分享协议,车主在行驶过程中可以返回数据,宋宁和PNC各自根据需要取相关数据,营造实验环境,再通过机器学习模型输出业务需要的指令或数据,反哺业务。
宋宁目前比较棘手的问题是,车主能提供的样本量不够。
所谓的“大数据”最基本的一点要求就是数据规模要大,眼下新能源车的数量和传统油车还比不了,全国路况又复杂,宋宁需要在总体量不大且充满杂质的数据中精准提取错误特征,难度可想而知。
宋宁吃东西很慢,边吃边想,磨叽了十几分钟才啃完全麦鸡蛋三明治,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现在不是产品经理吗?地图Point的RD(Research&Develop 后端研发工程师)都去哪了?这不应该是他们干的活儿吗?
难道她现在不是应该每天写写PRD(产品说明文档),随便参加几个会提提需求就好了吗?
五千块的工资,还要她这种水平的算法工程师写模型,这和白嫖有什么区别,她宋宁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气......
但是...毕竟是她自己上赶着来给人白嫖的,也怪不到别人的头上,宋宁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打开了电脑。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嫌12点左右食堂的人太多,宋宁没急着下去,差不多过了1点,才逆着人流下了楼。
刚入职的那天她就发现了,海开的食堂算得上豪华那一档,从一楼的手扶梯下到B1,除了占地面积巨大的景观天井以外,差不多有二十多个食物档口,无论你来自何方,饮食习惯如何,大抵都能找到喜欢的菜色,甚至连K记和M记这种全球连锁快餐品牌也在海开单独设立了一个门店,专门为员工供餐。
宋宁找了个人最少的队伍,排在末尾玩一款益智小游戏,叫“水排序”,她需要将装满液体的试管进行交换分类,以达到每个试管中只有一种颜色的水的目的,偶尔的碎片化时间她会用这款小游戏来打发时间,现在已经玩到大师段位了。
端着一份台式卤肉饭,宋宁选了食堂人最少的角落坐了下去,刚坐下才想起没拿勺子,遂把手机也放在餐盘边上占位置,去拿餐具。
能同时容纳四个人同时进餐的桌子,左下角的位置已经被她占下了,不是高峰期的话,一般再没人会选择另外三个位置,这条规范属于约定俗成的职场礼仪,所以当宋宁拿着勺子回来,看见她对面位置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男人时,不大高兴。
这种感觉有点类似于,你在图书馆好好的自习,对面的人偏偏要把封皮脏兮兮的笔记本隔着小隔板伸到你的安全区,这种行为不能单纯地把他定义为简单的“没素质”,准确来说是“没有边界感”。
宋宁端起卤肉饭打算换位置,那男人直接出声喊住:
“......你坐下。”
她这才抬头去看,直接对上顾云舟稍微有点无奈的侧脸。
“......”宋宁只好放弃独自吃饭的想法,端着饭碗老老实实坐在他对面。
和之前几次见面时候不太一样,以她的眼光来看,顾云舟今天穿得比较正式,挺括的蓝白条纹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系,外面罩了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粗看上去质地精致细腻,有膘光感。
虽然宋宁对于男性衣料一窍不通,但是能感觉出来,他这一身价值不菲,许是到了年底,各种年终汇报会也开得频繁,她猜顾云舟今天过来听海开的高管吹牛来了,毕竟一年到头,钱花了不少,多少也得听个响儿不是?
宋宁不动声色地瞟了两眼,见他表情似是不太高兴,估计上午的业务汇报差强人意。
顾云舟面前放了一个多格餐盘,三个菜一碗汤,盘子边上还诡异地放了个草莓小蛋糕,这些东西摆他面前好像是道具,眼看饭都凉了也不急着吃,只顾着和宋宁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