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逢时不知如何接话,提到爹爹,再看看眼前的娘亲,她心头不禁生出各种情绪。徐妈妈原本还想再咒骂两句,看见叶逢时低着头可怜巴巴的模样,怒气忽然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她的怜爱。
两人突然陷入沉默。
徐妈妈才问:“姑娘打算如何答复贾家?”
“我已经当堂答应了。”
徐妈妈又叹口气,“唉……并非良配,断了也好。老婆子多嘴,姑娘年岁渐长,对这方面的事情也该上心些了。”
“我再等等吧。”叶逢时说话轻轻的。
看见叶逢时垂头丧气的从夫人房里出来,迎蓝默默跟随她回到房间。
叶逢时耷拉着脑袋,蹭到桌子边坐下,抬手轻抚桌子中央拜访的绿植叶边,自言自语般吐出心中所想:“为何定要出嫁?那贾宥是什么好郎君,你也瞧见了。他和他爹就是想要我叶家的产业。现在傍得蒋县令家的千金,两家联姻便有钱有权。明明是他贾宥高攀了蒋家,他家少爷不知要让步多少,看贾福那小人得志的样子。”
说完,叶逢时起身走到屋内一架子跟前,掏出一个绸缎布包裹,放在桌上小心地打开,露出里面包着的东西来——是一些被压扁后晾干的花瓣和枝叶。花瓣和枝叶在晾干后能放得久些,但也不容易保存完整,这包裹里的却很完整,都还能看出原本的模样。
她就这样凝神看着,好似透过这些花儿,能看见当初藏在花束后面的那双清澈的眼睛。长久以来绷紧的心弦忽地像被暖意浸润,叶逢时喟叹出声。
迎蓝想劝姑娘歇息一会儿,续上方才在躺椅的觉。
“姑娘……”
“姑娘,有贵客来访。”家丁通报的嗓音嘹亮,盖过迎蓝试探的声音。
此时叶府门外,十来个人骑着马匹列队等候。
最前边是一位身着东方既白色交领长袍的飒爽少年,头上黑发以浅云色布带高高束起,未着冠。少年端坐马背,手握长枪,很是威风。
“安哥儿,我们这样会让叶家人误以为我们是来寻事的吧。”着黑衣的其中一人对少年说。
“我已经按爹娘说的换了衣服才来拜访,还寻什么事?”少年嗓音冷淡。
黑衣人无言,沉默片刻又对少年说:“属下听说这次来只是为了接人,或许哥儿的银枪可以先让属下提着。”
唐兴安微微侧头,“你的意思是说我此来造访叶府,手拿武器于理不合?”
“是不合礼数。”
掂量一下手中的长枪,唐兴安又看向叶府门口,犹豫片刻后,还是把长枪递给身后人。再回头,叶逢时一行已经浩浩荡荡迎到门口。
叶逢时带着一众仆从婢女走到门口,看见门前一飒爽少年。这三年间唐兴安的五官也长开许多,她一时之间有些不敢认。
倒是唐兴安,双方刚一见面,他就带着手下们利落地翻身下马,把缰绳也交给身后的黑衣人,先走上前来,向叶逢时问好:“叶阿姊,好久不见。”
等唐兴安走近身前,叶逢时又惊讶起他急蹿的个子,但她的身体先于思考一步,不自觉地点头,回道:“好,好,兴安。路途遥遥,这一路辛苦了。”
唐兴安站得笔直,脸上表情未变,回答:“不辛苦。”
叶逢时招呼身后家丁上前,把他们一行人的马匹都牵上,带到叶府内马厩。自己与唐兴安一同步入正门,一路寒暄。
叶逢时道:“许久未见,唐伯父和伯母身体都还好吧?”
唐兴安:“怕是没有比我娘更清楚的人了。”
叶逢时:“……也是。上回你们来本该是来参加及笄礼,兼着游玩一遭,却赶上种种……还要多谢唐伯父和伯母。”
唐兴安:“阿姊客气,我爹娘不会计较这些。”
“伯父与伯母热心肠,阿时感激二位垂怜。上次你来,府上事务繁多,未能好好招待,也没能和你说上几句话。今日再见兴安,真是仪表堂堂。”
“我刚才要是能提着银枪,那更是仪表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