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蒙着脸的壮汉朝魏清搭话。

“你也是？”

“那可不嘛！这种事当然义不容辞。”壮汉满脸正气，“不说了，不说了，前面马上要开会了，要赶紧过去。”

魏清和沈白源对视一眼，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蒙上脸跟了上去。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魏清回头看看刚才钻过的洞，又看看眼前这人山人海的阵仗，脑海里突然闪过了这句诗。

“大家静一静，我知道大家今天都是好不容易过来的，既然来了这里，那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这个狗日的政府，简直不把我们底层人当人。”原本还挺有风度的一人下一秒就开始痛批当今政府。

“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本分人，却被所谓的等级压得喘不过气，大哥，你今天是为什么来到这里？”

刚刚那位壮汉竟然有幸被邀请到了台上。

“不怕大家笑话，我是半化人。”大哥说着转过身，一条长长的蜥蜴尾巴出现在众人面前。

人群中的一部分人发出一声倒吸，但很快又消失了。”

“相信大家都知道，半化人是最没有地位的，人人都能欺辱，我想寻求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都没人愿意要。”

“但我要得多吗？我想要的只是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工作找不到就算了，更可气的是我辛辛苦苦冒着死亡的风险在城外找的食物进城也要被收走一半以上，每回只剩下一点点。”

大哥边说边流泪，继续控诉：“政府平常见一个半化人就要抓走，和我一样的半化人只能躲躲藏藏像一只老鼠一样生活在下水道里。”

“这公平吗？”

“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就比别人更高一等？凭什么我们不能生活在阳光下？我今天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以后的公平，我受够当老鼠的日子了。”

“说得好！”主讲人带头开始鼓掌。

底下的人也被大哥的情绪感染，纷纷开始鼓掌。

一个瘦瘦高高的女生激动地跳上讲台抢过话筒。

“我虽然不是和大叔一样的半化人，但我的处境依旧不好。”说着，她拉起自己右边的裤腿，一只泛着金属光泽的机械腿显露出来。

“我本来是自然人，但因为受伤加上没有足够的钱治疗，我只能把自己的腿换成机械腿，于是变成了半机械人。”

女生边说边自嘲一笑，“我既享受不了自然人的福利，也没有属于机械人的证明。我竟然有一天成为黑户。”

“这是我的错吗？是因为我没有钱所以是原罪吗？政府的不作为为什么倒霉的却是我？”

“我不甘心，所以我来到了这里，我要加入正义会。”

女生结束了自己的讲话，两个人振聋发聩的声音久久回荡在这个空旷又漆黑的大厅。

先是煤油灯燃烧迸发的轻微炸响，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人开始高喊："我要加入正义会！"

“我要加入正义会！”

“我要加入正义会！”

人群齐声高呼像是春天的第一场雨，又像是冬日的最后一场惊雷，惊雷炸响，万物复苏。

站在台上的主讲人热泪盈眶，开口的声音早已嘶哑：“我们正义会欢迎每一位义士，无论前方多么艰难，我们都要踏出一条路来。”

魏清藏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台上的主讲人。

略微发白的头发，微微弯曲的身体，都表露出这是一个上了一定年纪的人。

这个新世界的人正常寿命在高速发展的科技下被延长到了150岁，如果平均分成三等份，30岁算成年，50岁算青年，90岁算壮年，那么眼前人至少有了110的年纪。

在地球，他已经经历了一个世纪。

魏清感叹，希望自己也能活得久一点。

她不贪心，活到一百岁就行。

主讲人朱竹云在台上环视一圈，和底下的一个年轻女人对上了视线。

年轻人的眼里没有痴迷和狂热，而是一种感叹和艳羡？

她在艳羡什么？朱竹云有些好奇。

于是他抬手压下声音，朝底下那人发出邀请。

“女孩，你为什么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人群中的魏清，等待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