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发霉虫草一起飙出来的,还有女人高声咒骂的声音:“你疯啦!凭什么给他钱,啊?凭什么给他钱!我们家的钱是大风刮过来的吗!”
然后是男人低低地说了什么,似乎是在让女人冷静一点。
女人又提高了嗓门:“你还替他说话!!!你跟他过去吧!”
“啪!啪!啪!”这次是连续不断的三声脆响,听起来像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家属区里负责治安的联防,或者说是大爷大妈们已经上楼去了,楼上传来七嘴八舌安慰的声音,还有女人提得更高的嗓音:
“这能怪我吗!啊!搁你们谁受得了?!”
“几十万啊!不是几十块啊!他把脖子一缩,这么大的亏都吃了!”
“老娘这么命这么苦,嫁了这么一个缩头乌龟。”
男人似乎想努力解释什么,然而并没什么用,紧接着又是一声摔东西的声音:“你今天要是不把钱拿回来,就休想进这个家的门!”
王雪娇沉默片刻,看着楼栋的编号,心中一凉,然后又缓缓地往上数……
哦豁~目前那个人头攒动、沸反盈天的人家,就是她这次本来的目的地——武长春家。
“……看来今天是买不了虫草了。”王雪娇悲痛地对谢正义说,“走吧。”
临走的时候,王雪娇还没忘记在地上拿了几根发霉的虫草装进随身携带的塑料袋里。
谢正义看见了,好心劝她:“发霉的虫草不能吃哦。”
“我知道。”
“洗干净也不能吃哦。”
“我知道。”
“晒过太阳也不能吃哦。”
“我知道。”
“对身体不好的哦。”
王雪娇:“……谢哥,我就是好奇为什么虫草会发霉,我看看!我就是看看!!!”
谢正义怀疑地看着她,似乎非常担心这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小姑娘,会不会突然对发霉的虫草起了兴趣,非得咬一口尝尝。
“虫草发霉有什么可好奇的?太湿了,就会发霉哇。我家的药材都是摆在密封瓶子里,还放在密封柜里,就这样,回南天的时候,都要分成一小份一小份,每次就拿一份,不然,也会发霉哇。”
王雪娇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回南天,那是什么!
那是湿度能达到100,但是打死也不下雨的大自然奇观。
是屋里的粉刷墙壁会像浴室的瓷砖墙那样哗哗流水的神妙世界。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八斤的棉花胎被水浸了之后,随便找个地方一挂,四小时就能彻底干透的大西北!
是一块馕真的可以放半年的大西北!
两人闷头往回走的时候,谢正义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脸上被风刮得刺痛,终于都想起来这事了:“诶?这么这么干,怎么也会发霉啊?”
“可不是么,所以才会打起来吧。
抢着付的:“你都没喝多少(),n??????蝙?靟?▉()▉『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要是让你付钱,回家还不得跪搓衣板。”
工人们也知道镇上有盗猎的,就偶尔会看到一些不怎么来的外地人,开着吉普车,车身上斑斑驳驳,不是血迹就是被子弹打过留下的凹痕。
但是他们完全属于两个生活轨迹,想发大财的早就跟着盗猎团伙走了,留下来还在踏踏实实在盐业公司上班的人都胆子小,宁可穷些,也不干那刀尖上舔血的活,平时互不来往,也不打探,免得生出是非。
吉普车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他们也不关心,更不会去计算是不是有一个稳定的周期。
唯一能确定的是,肯定是冬、春两季。
因为冬天天气冷,动物都是吃饱了准备过冬的,皮毛鲜亮,打死的动物尸体不会腐烂发臭,不容易被发现。
春季则是因为很多动物开始准备生崽了,怀孕的母体跑不快,生了孩子的会为了保护幼崽,聚集在一块,盗猎者轻轻松松就能抓到一大群。
王雪娇也把自己去武长春家的情况说了:“门都没进,他们家就内讧了,我看也没法好好聊,就没上楼。”
她指了指桌子上带回来的几根发霉的虫草:“有价值的东西就这么多。”
张英山用摄子夹起一根生了白毛绿毛的虫草:“在这种地方能发霉,这个线索已经很有价值了。”
“我都能想到如果我去问他,他会说什么,就说是在路上不小心翻到水里的,一路上咸水湖淡水湖那么多,随便掉一箱下去,再捞起来,箱子又垫着塑料袋,一直不干,霉菌就出来了呗,很合理嘛。
再详细问是掉进了哪个湖,那也是司机的事,要是司机都是半路找来的野司机,一句找不着了,不知去哪儿了,就算说错了是淡水湖还是咸水湖都跟他没关系。”
……
王雪娇随便想想,就已经替武长春想出七八条证明自己与此事无关的理由。
做为一个在大公司上过班的人,谁还不会一点甩锅和强词夺理的技巧,没理也得搅上三分理,大大方方认错的下场就是年底考核等着完蛋吧,后面也基本告别升职加薪了。
“先不要这么悲观,他是喝酒了就会到处乱说的人,也许思维方式跟你不一样。”张英山安慰道。
他挨着王雪娇坐下,看着她那张写满了“不高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