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王雪娇在飞机即将到达曹家堡机场的时候往下看了一眼,只见下面一片黄,见不到一点绿色。
“现在刚开春,没什么植物,跟你们绿藤没法比。”列英奇笑道。
列英奇是个大方的老板,公司开介绍信,给王雪娇和张英山买了飞机票,还安排人开车把轩辕狗剩送过来。
“不是没植物哦……是沙尘暴……”王雪娇曾见识过两次沙尘暴。
一次在北京,打算第二天去看刚上映的《满城尽带黄金甲》,结果早上开门一看,停在路边的车顶上那土层厚实的可以种花了。
天涯论坛对此锐评:这是电影的宣发手段——满城尽带黄金土!
后来听北方的小伙伴说,小时候,冬天和春天出门,都必须用纱巾把自己的脑袋围得像准备出门打劫似的,不然那鼻孔就没法要了。
一次在敦煌,旅游的最后一天,人在戈壁上,远远地看着黄色的沙尘暴就像一堵墙似地压过来,跟灾难片似的。
飞机快要落地,空服人员推了一辆小车过来,挨个派送本次航班的附赠礼品。
送的是个钥匙扣,吊着一个两根手指那么宽的地球仪,在太平洋的位置写着“中国民航caac”,那地球仪相当的粗制滥造,南半球和北半球的连接处有一道明显用胶水粘起来的连接线,感觉手一捏就能实现手撕地球。
王雪娇那双闲着的手,再次展示了何为“手欠”。
后面有工作人员说:“好轻,里面是空心的吧?”
王雪娇把半截地球仪的壳拿给他们看:“对。”
张英山十分好奇:“怎么打开的?”
他以为有什么机关。
王雪娇默默扭头:“……就这么打开的……现在合不上了……呜呜呜……”
刚到手,她还没玩够呢,就被捏坏了。
王雪娇伸手向空乘挥手:“还有没有了?这个坏了。”
穿着红色制服的空姐非常抱歉地告诉她:“对不起,已经发完了,还有这种您需要吗?”
一个钥匙扣上吊着菱形的有机塑料牌牌,写着“中国民航caac”……更没劲,这个牌牌都不能用来溜门撬锁,还不如身份证有一定的实用价值。
“算啦,谢谢啊。”王雪娇惆怅地看着两半个壳。
张英山把自己手里的给她,自己把坏的钥匙链接过去:“我有502,一会儿试试把它粘起来。”
“化妆师真是什么都有呢……”忽然,王雪娇想起了什么,懊恼地抓了抓头:“坏了,我忘记带纱巾了。”
她不仅没带纱巾,也没带口罩,嘴上说着来吃沙子,收拾行李的时候,把这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我带了,借你用。”张英山轻声说。
“啊?你为什么会带?”王雪娇开始反思自己竟然不如男人精致。
张英山奇怪地看着她:“不是你说的吗?说西
这东西远看像戚风蛋糕的亲戚,圆圆高高的,近看像几个大号花卷被挤在一起,上面还有黄黄绿绿的香豆粉。
老板娘年纪挺大了,头上裹着黑色的头巾,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都是风霜留下的痕迹,手上倒是没有什么裂口,大概是天天糊着一层厚厚的羊油,保住了手上的皮肤。
王雪娇在店里坐下,点了菜。
店面没有任何装饰,曾经白色的墙也被煤炉熏得发黑,整个店里最亮眼的是一片蓝色,那是正面墙上贴着超大号的海报,海报上的图案是土耳其伊兹坦布尔的蓝色清真寺,以及水光潋滟的博斯普鲁斯海峡。
“咦?蓝色清真寺耶~”王雪娇拉着张英山看,“离这边不远就有一个地下水宫,水宫里有两个石头雕的美杜莎头像。”
老板娘不无羡慕地问:“你去过?”
“嗯,土耳其挺有意思的。”
老板娘看着海报:“我也觉得它很美,不过连它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会儿,全中国也没几个人知道,王雪娇笑道:“只要想去,总有机会去的。你们不是也讲究一生要去麦加一趟嘛,去麦加的时候顺便路过一下就好了嘛。”
在全国人民还没有普及“新马泰”概念的现在,青、疆就已经组织他们去麦加了,就是路线相当的迷惑:从乌鲁木齐集合出发,人先到北京然后再“技术经停”乌鲁木齐,再落巴基斯坦,最后到沙特,进麦加。
不过再过三年,也就是1995年,新疆就有了朝觐包机业务。
只要钱到位,七小时,乌鲁木齐直飞麦加。
就是这个“到位”并不容易,这年头去一趟麦加,比买套房还贵,对于普通人来说,要倾尽几代人的积蓄,才能凑足。
老板娘点点头:“麦加,也很远哦……起码要存到两万块才能去。”
王雪娇看着这小店并不大,跟她当初摆的小摊气质差不多,便问道:“你家里人是不是在别的地方还有店啊?开店好啊,手上的都是活钱,很快就能攒够了。在哪儿开的?我们可以去照顾照顾生意呀?”
老板娘对这个明艳善良的姑娘心生好感:“嗯,不过我的丈夫不是开小吃店的,他是开大车的。”
王雪娇感叹道:“货车司机啊,那是辛苦,好长时间才能回来一趟,路上安全吗?”
大货司机辛苦,但挣得也多,九十年代的大车司机只要能吃苦、脑子活,一个月一万多块不是问题,最大的威胁就是车匪路霸。
老板娘似乎对安全完全不在意:“安全,他们车队都有安全员押送的,带枪哩!”
带枪?王雪娇心念微动,又问道:“跑哪条线啊?”
“南方,那边的有钱人都喜欢吃我们这边的鸟肉。”
王雪娇故作好奇:“什么鸟肉?好吃吗?你这边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