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唐满宾一干人听乡书记答应一定要严肃处理这事,众人拖着湿漉漉的步伐出了办公室的时候,车子上早已空空,只剩下那块带着雨点的塑料纸。
众人都傻乎乎地看着唐满宾。唐满宾大声对他们说:“没事,书记不是答应了吗,会一定处理的,会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忙着半天,什么也没捞着,就剩一身湿湿的衣服,还要打几下冷膈。就这样回去奥?怎么这么不得劲啊。
有点人就开始嘟囔开了:“这叫什么事啊,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好容易从家把车子给拖到这里,累的跟个熊一个样子。这倒好,什么也没见着,人就给放没了。”
“可不是咋的,这叫什么事啊?一路上还想着好好的,到这里能混口饱饭吃。现在呢,还得空着肚子往回跑。”
还有人担心,“这次要是整不掉他,回来后,会不会给咱们小鞋穿啊?”
“打击报复,那是肯定会的,这还用说。”大家开始担心起来。
“别担心,这次肯定能将他弄下来,俺就不信,发生这么大的事,还给逮了个现行,不信他们不管。要是他这次平安回来的话,俺一定到县里去告他。”唐满宾拍着胸脯,一副必胜的把握。
老百姓的眼光就是这样浅,做一点事情,要是马上拿不到好处,不然的话,就会觉得吃了亏,就算没费多少事,来来去去十几里路,也不划算。要是乡里哪怕能给顿饱饭,也不枉此行啊。
大家伙一路嘀咕着,一路上抱怨起唐满宾,悻悻地回家去了。
当天晚上就有人把唐满宾带着自己的爷们几个、逮住支书和周红英,给裸绑着送到乡里的事,告诉了中集。
说话的人是村里面的会计助理,早晨一起来,就赶忙往乡里急送一份报表。当时不在场,是听乡里那些干部家属说的。
没心没肺的助理会计,把听到的事情以逗趣的形式说给中集听的。说什么支书的那个,和周氏那个,还钉在一起,没来的及拔出来,就被一群人给捆在了一起,到乡里的时候,还费了好大的劲才拔出来呢。
助理会计说这话的时候,说着说着,口水就流了下来。
“乡里打算怎么处理的?”这可是中集要听到的,他忙问。
“听办公室的主任说,明天上边要派调查组下来调查。”助理会计随口那么一说。
中集平静地听着,没再问什么,而是陷入了沉思。
夜里,中集家的后堂屋里,油灯点亮了三盏,屋里显得格外明亮,像白天一样。院子的大门却关的严严实实。
屋里坐着村里的十几个人,来的都是村里各个庄子的有头有面的人物。现役的队长、会计,还有就是被支书撸掉的队长和会计。
屋里的气氛,非常严肃,大有一场战争将临的紧张气氛。大家都是被中集召集来的。任务也由中集分配。开过会议后,分散离开,搞得非常神秘。
第二天,上边的调查组来了,稳坐在村里的办公室,被召的生产队的队长,会计们坐在外面的草坪上。等着一个个被喊进去,关上门,问话。
遇到这种事,面临的就是一场战争,你死我活的战争。紧张的气氛,让他们聚在一起都不敢随便说话。
一个个端着烟袋窝,嘬着嘴唇,狠命地吸巴,两个腮帮被吸凹了进去,好像牙齿早掉了一般。然后重重地吐出浓浓的烟雾,吐出了沉重的心情。
一个个揣摩着自己政治生涯,是好是坏。一个个地阴着苦瓜脸,心里掂量着自己的命运。
眼下要站在哪边?会不会要站错立场?以及以前的那些做法,是不是有误解等一系列问题,都瞬间涌入了大脑。
最可怕的就是自古百姓口传那句真理:一朝君,一朝臣。
每次换班,都会有一些人离开。混不好的,就该滚蛋。就看运气好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