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和荼阙走得近。这座阁楼是按照荼阙的喜好设计的。

但是溟凰一路沉默，直到那一层——

阁楼最后一层，是专门隔出来的。没有阶梯，没有门。只有一层结界覆盖最后一层阁楼的所有可出入的口子。

这个设计有些怪异。但是梵音极已经可以猜到溟凰要做什么了。

“你要欺天。”梵音极知道自己所猜不错。

溟凰凝出阶梯，长袍滑过一层层形状规整的灵力，懒懒散散，如同溟凰这个人的性子。

阁楼上有一本金色的书，悬浮在祭阵上。

阵法玄妙，可通天道。

那本书很大，起初是合上平放。

溟凰走到这一步才理会梵音极，他问梵音极，敢吗？

溟凰是要欺天。

他嚣张到当着可以通天道的阵法前谈论欺天。

既然梵音极口口声声是荼阙的兄长，那现在，他们两个人其中选一个与天道做交易，梵音极敢放弃所有的一切，去换荼阙一线生机吗？

溟凰在赌。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天知道他这些年因为一顶神冠，被夺去多少自由，要如何极力忍耐本性。

如果有人愿意去和天道做交换，替他省去麻烦，他自然是满意。坐收渔翁之利的事情，他自然是乐见其成。只要荼阙能回来，他不在乎手段。

第二种是梵音极不愿意，那便是他自己去。

也不是不可。只是这样的话，他和他家殿下相处的时间便是有限的。他也会不利索，棘手的事情也会有很多。

梵音极在溟凰面前犹豫了。

梵音极年少飞升，在飞升之前家破人亡，在极小的年纪就感受不到亲人的温暖。飞升是意外，但是他不甘这样放弃机会。

一边是他原本就淡薄的亲情，一边是他努力九世的西方。

现在是他渡劫的第十世，只要熬过这一世，他就能重登西方，名垂青史，用享供奉。再也不会有人质疑他的资历。

他在仙界谋划到圣守护之位，让仙王对自己感恩戴德，就是为自己他日飞升的香火信徒做基础。

梵音极花费太多的心血，手上沾然了太多的鲜血。

他是踩着森森白骨才站到今日的位置上，那么多人因他而死，善的，恶的，太多了。现在要他那么干脆利落的因为一个人放弃一切，实在是太难。

溟凰怎么会看不出。

谁的权势不是那么来的？

子只不过是看舍与不舍。

为了让他的殿下不再成为木头，他自然是要亲自搭救。

这一世，他要亲自教殿下，什么叫自由，什么叫为自己而活。

什么责任，什么稳重。

任何人，都不能束缚她。

从他这里回来的殿下，那就是他的了。

溟凰轻笑，这样没个正形的人最终坦然往书前一站。

就是那么往前一步，他这辈子，就算是交代在那个木头的手里。

他的殿下说，你看过的戏本里，女主的英雄乘着七彩祥云来救她。

那现在，溟凰愿意用生命来迎接殿下的新生。

只愿殿下，年年欢喜，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