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考完,我们原本是约好了一起回来的,苏恒说要看了成绩再回,就落后了我们。可如今报信的人都来过了,怎的会还没有归家?”
“夫子,这县考一般多久出成绩?”
“寻常来说,考完后十日内就会贴榜,贴榜后报信人就会往各处送消息。我们离开时苏恒还在,也就没有请报信人。可学堂大约六日前却收到信报,我们一直以为是苏恒让人送来的。”
“那报信的,除了送成绩,可还留了什么口信吗?”苏瑾有些着急了,夫子才说完就紧跟着发问。
“没有。你也莫要着急。苏恒让人送来喜报,那孩子大约是无碍的。且那孩子总是比同龄人沉稳些,不会有事的,想来是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
苏恒日常就是比一众学子沉稳,有时候想事情都比他这个夫子周全,因此陈曦倒是不怎么担心。
可是在苏瑾看来,那就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在现代这年纪都还没上高中了,他很担心他的安全。
“夫子,这一路上会不会遇到…”
“这你放心,我们县老爷管制这两年,从来不曾有过匪徒。城镇到县里这一路也有走行商的常走,苏恒定然不会有事的。”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明日往县里同期那里递封书信,帮你打听打听。”
“有劳夫子了。”
在陈夫子不断的安慰中,苏瑾又与他聊了些家常话才告辞。
从来不曾得到过和得到过又失去的心情果然是不一样的。
从夫子家到城门口,苏瑾心绪很乱,也想了很多。
“苏瑾,没事的。古代十四岁都可以成亲了,苏恒他定不会有事的,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回来了。”
“苏瑾,人要是不回来,你又能怎样呢。”
“苏瑾,你怎么就忘了苏恒的来历呢。他一开始就隐瞒了身份,现在不回来也是正常啊。”
“苏瑾,你又是一个人了。就算在一个户口上又怎么样,该走的还是会走。”
“苏瑾,你就是个无根的。无论在哪个世界,你都是没有来处没有归属的,你还要渴望什么呢?”
“苏瑾,一个人真的有意思吗?以前你还有孤儿院的孩子,现在呢?唯一的被你视做家人的弟弟也离开了。”
“苏瑾,你立业安家的梦就是泡沫…你根本就不可能有家的。”
“苏瑾…”
“苏瑾,苏瑾,你怎么啦?都叫你好一会儿了,怎么都不理人呢。”顾清有些生气,这人以前都好好的,今日怎的喊的好几声都不应了。
“瑾小子,你这是冷着了,冻憨了?”
恍惚了好一会儿,苏瑾才看清眼前的人,是顾清和顾大娘。
“顾姨,顾清,你们怎么在这儿?”
苏瑾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些哽,脸上的笑也很难看。
“在这里当然是等牛车了。你这孩子,今日这是怎么啦?可是生病了?脸色瞧着这么不好。”
“没有,顾姨,我没事。大概是站这里太久了,有些冻着了。”
面对顾姨真切的关心,苏瑾很想说自己现在有些难受、很难受。可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关爱的人,又怎么会主动去表达自己的感受呢。
“上次就让你出门多穿些。老人家都说了冬冷皮、春冷骨。这会子正是入春的时节,更要把身子暖着。这要是染了风寒,看你怎么办,屋里都没个人给你熬药的。”
顾姨的话语听着都是指责,可是苏瑾只觉得暖心,从来没有人如长辈般这么叮嘱他。
“顾姨,我晓得的。”
“晓得了就要照做嘛,你看清哥儿这不就裹得严实。”
苏瑾往顾清看去,可不是嘛。
顾清身上还裹着冬日里的棉衣棉裤,头上包了一块暗红色的棉布巾。不过这次好歹是漏出了全脸,一双眼睛还咕噜噜地瞪着顾姨,整个人看似笨拙却又灵动。
看着顾清这样子,苏瑾低落的心情有了些回升。
是啊,生命就应该是这样的鲜活,而不是自己这样的死气沉沉。
赵叔的牛车刚好过来,等车的好几个村民一骨碌的跑过去放东西、抢位置坐。顾清看苏瑾还像刚才那般呆愣愣的,就趁乱给人往牛车那边使劲推了一把。
苏瑾原本还在震惊大家抢位置的画面都快赶上抢公交了,不知道是谁狠狠推了自己一下,不过这也让他在板车上有了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