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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商离开探坤的隐匿地,在颓败的窄巷内停住脚步,一侧肩膀靠去墙上,再顾不得上面的污糟。
阿黄跟着她,见她的双手紧握成拳头,眼神愤恨至极。
“没办法......”他劝她,“如今只有靠探坤帮我们领路。如果不是,都无需你下指令,个个兄弟都会拿他的命。”
但商商想的远不止此,“死在兄弟们手上,就太便宜他了。消息现在已经传出去,警队要向市民交代,The Bank要息事宁人,两方斗快争先,每一秒都是探坤的生命倒数。”
“但是......怕不怕他报复,改同The Bank合作?毕竟是你将银行的运作公开在人前,那边的管理层一定不高兴,随时可能针对你。”
“预料到啦。探坤是求生,我是求一个答案,就看哪一个的斗心更强。如果真是被他存活下来了,是他的本事,我愿赌服输。但我不想再被任何事情束手绑脚,要斗,就要斗得彻底!”
同时间,杜Sir还在酒吧同谢诗慧对话。
“所谓消化,到底是平复,还是忍让?我试过平复自己,我做不到。我为什么要平复?要接受?要忍让?就凭对方更恶?”
“不!”谢诗慧看着他一双迷离的眼睛说,“我要斗!要赢!要令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我越恨,我的斗心就越强!”
“但是搭上一生,甚至自己的命,真是值得吗?”杜Sir问。
谢诗慧不屑地笑了笑,“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说原谅和遗忘。输家怎会不记得自己受过的伤害?永世难忘!”
但她知道,这一刻他话中所指的并非二十年前那单车祸,而是徐叙这位前警队精英。徐叙是他的师傅,也代表着他这么多年来的意念同梦想。一朝坍塌,灰飞烟灭。
“有英雄不做,去做箭靶,真是值得吗?”一霎时,杜Sir好似清醒了些,却恨不得能更醉、更麻痹。
“难道只得他一个人有理想吗?只有他一个人想坚守公义吗?要先留着命,谈其他事情才有意义嘛!”他自说自话一般。
谢诗慧向调酒师又要了两杯酒,一杯给杜Sir,一杯给自己。然后轻轻地与他碰杯,“你不是没有理想,也不是不看重公义,你只是受人蒙骗,不愿面对现实。”
“听人讲,你师傅当年是冉冉之星,怎会突然离开警队?让我猜一下。”
“其实是因为你如今这种痛苦,你师傅当年也经历过?而最后他选择坚守自己的信念,不妥协?”
“你不服气,是因为商商?”谢诗慧接着问,“你觉得以你师傅那样的人才,为了帮商商对付宋家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太过可惜、无谓?”
“但你当初加入警队是为什么?你师傅最首要教识你的事是什么?难道就因为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公义就不再是公义?不值得你去争取?”
杯中所剩的液体不多,谢诗慧一仰而尽,“不同方法背后想要维护的事物到底是不是一样的,就只有问你自己才清楚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杜Sir回忆着师傅教给他的每一句说话,发现其中讲得最多的原来正是,“生命无非贵贱,公义也是。”
“一群人值得救,一个人同样值得救。有时做正确的事也会陷入无奈,逼自己去比较、去衡量。但永远应记得,自己的初衷是救人。”师傅曾这样说过。
第二日,杜Sir代表警队回应徐叙的讣告,句句话的重点都在强调徐叙生前救过的人,及为那些人争取过的公义。
之后他专门回应了其中一间传媒的提问,说警队正尽所有能力加速追捕Father Joe同宋思言。对于宋思禮设酬金广发英雄帖,他表示理解并尊重,在涉及到社会安宁同市民安全的事上,一些特别的手段是值得尝试的。
而在新闻发布会后,他还专门打给宋思禮,“我看宋氏的股价渐渐回稳了,你应该不缺钱啦!”
宋思禮呲地一声冷笑,“怎么?嫌我之前设的酬金还不够?还是说其实你完全指望警队外界的资源来为你师傅报仇?”
杜Sir并未特意驳斥他,而是说,“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有些事警队不方便出面做,但是你可以。”
宋思禮这才有了兴趣。
“我想你加大酬金,部分用来追踪Father Joe同宋思言的下落,其余用来破解宋思言录制的视频。”
“他之前藏在公海货轮上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