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薇仙刚想说些什么，便被程合打断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么？

那个时候，我同你说，我是在你窗下瞧见了你，一见倾心……”

程合顿了一下，才道：“那都是骗你的。

我早早知道你是冯临的妹妹，我想利用他，威胁他，所以才会接近你。

之后为你赎身也是，我是想把你拘在我身边，这样他就只能听命于我。”

薇仙原本想说的话被程合的话一顶，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

她平静了一下，继续道：“我知道你是在骗我，你……你是因为欢喜我相信我，所以最后才会被捉。

我不后悔让我阿兄捉了你，因为你做的那些事情，虽然是报仇，但对整个大虞是不好的。

可我对不起你……程公子，日后，我会陪着你的。”

程合听懂了薇仙的意思之后，眼睛里先是震惊，后是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陪着我，陪着我去地底下么？”

薇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可我不想让你陪，我见着你就会意识到自己竟被一个妓子给算计了。

所以我求求你，千万别说什么陪着我不陪着我的话了。”

薇仙听了这话，惊得抬眼看向程合，却只发现程合眼里全是冰冷，再没有半分从前的温柔笑意了。

“从哪来回哪去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你能晚点下去便晚点下去，让我过过清净日子。

或者给我留个几十年投胎，这样我们下辈子也不必相见了。”

程合每一句话都是要赶薇仙走，语气凛冽，面容沉肃。

薇仙还想说些什么，程合已经站了起来，拖着他的镣铐，喊人来赶薇仙走了。

薇仙没法子，只得离开。

她本是抱着同程合死在一处的心才来的，可程合根本就不愿意再见她，也不想让她陪着他。

他要她远远走开，他下辈子再也不想遇到她。

她对程合的感情很复杂，就她自己来说，她一直以为自己欢喜的是早没了的盛鹏。

可直到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对程合并不是全无爱意的。

薇仙泪流满面却没有任何法子，最后还是跟着她兄长回了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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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薇仙不知道的是，程合在狱中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骗她。

只有一句话是真的。

他当年在她窗下，见了她，便一见倾心。

他本是怀揣利用她的心来的，但他确确实实对她一见倾心，之后的事情便都不受他控制了。

要说不恨薇仙，他自然不是全无恨意的，可恨意终究盖不过爱意。

比起拉着她一起下阴间，他更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再活几十年。

所以他说了那样的话，硬是要赶她走。

他也不是真想下辈子也遇不到她，他其实想的是，下辈子，他们能用新的身份再重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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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着给徐霁和萧昀漱送行的，还有盛鹏与宋芃的儿子盛麟。

他出生没多久就失了爷娘，打小就是跟着阿翁阿媪长大的。

没有爹娘，他的人生的确有很多缺憾，但他的阿翁阿媪对他很好，倒也没有让他受什么委屈。

再加上他有个做了郡公的舅舅宋茂，一直对他十分照顾，对他甚至比对他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有更好些。

姑母忘尘道姑虽然已经做了姑子，但对盛麟也十分照顾。

盛麟常去全道观中见她，将她视为自己半个母亲。

曾经的姑父赵王虽然出了家，但看在姑母的面子上也对盛麟照顾颇多，盛麟打小就没受过丁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