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仍然站在院中的盛鹏,忽然就敛了方才不正经的神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上元节里,素来是未婚男女一道出游的好时节。
按理来说,阮衡应该来邀徐雰一道去赏上元灯会,但阮衡向来是个不开窍的,前些日子又因为儋州泉州之事心有郁郁,再加上他本来对徐雰也没什么意思,所以阮衡并没有来。而长公主催他出门的时候,已经很迟了。
所以徐雰最终,是与杨忻一道去看的上元灯会。
与杨忻相会后,发现杨忻身边还多了一个她不认识的郎君。
“阿雰,这是我六阿兄,今日与我们一道赏灯。”
杨忻对着徐雰挤眉弄眼,恨不得现时就将徐雰与她兄长凑做一对。虽说徐雰与阮衡的婚事定了大半,可外人并不晓得,所以杨忻还一心想叫徐雰做自己的嫂嫂呢。
徐雰是个容易害羞的性子,而且也晓得自己的婚事已经有了定论,所以见了陌生男子,也只向着对方行了一个礼,别的再没多说什么。
杨恒见了,也向徐雰行了礼:“徐家娘子好,在下杨恒。”
两人不过互相行了个礼,杨忻就高兴的仿佛徐雰已成了她嫂子。
于是这一晚上,他们几人是要结伴而行的。
杨恒其实话也不多,但杨忻一旦想要什么的时候,杨恒便会及时地递上什么,在三人中间存在很是稀薄。
杨恒是将徐雰当作妹妹的朋友看的,所以也就当徐雰是个小妹妹,并没什么多余的意思,可杨忻为了将他二人凑做一对,故意带着仆人跑远,只留下杨恒与徐雰两个人在原地。
杨恒与徐雰被丢下后,两个人很是尴尬的面面相觑。
徐雰本就是容易害羞的性子,况且也晓得自己不会与杨恒有些什么,而杨恒也不是话多的人,两个人又都没有那样的意思,所以两人走在一路,一直安安静静。杨恒也只是在人流众多有人冲撞徐雰的时候,稍微护住她一点儿。
其余的,两人再没什么交集了。
因着人越来越多,杨恒便站的离徐雰近了些,单纯只是为了护住她,不让她被冲撞,可是这在外人看来,似乎是这郎君与这小娘子极为亲密。这都落在了来灯会来的迟了些的阮衡眼里。
阮衡想到自己即将订亲,又想那只被母亲当作信物送到徐家去的耳坠,于是迎上前去,想要和徐雰说两句话。
毕竟他不小心夹带了人家的东西,现在又不可能还给人家了。他不是个敢做不敢当的人,虽说这并非他有意,而且他不说别人也不会知道,但他做人,求一个问心无愧,所以他打算与那位小娘子说清楚。
他至今不知道徐雰的名字,平日里也不太有见到深闺女子的机会,所以这个事儿也没什么别的机会与她说了。虽说她的兄长杨六郎在一边,但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人群忽然更多了,就是杨恒也没法子护住徐雰了。徐雰对他招招手,意思是不必管她,她等会儿就自己回家了。
杨恒看看徐雰,觉得还是有些不稳妥。
这时,阮衡逆着人群,走到了徐雰面前。徐雰看到阮衡,先是有些惊讶,而后对杨恒道:“杨六郎君,不必麻烦了,你去寻阿忻吧,我自有人送的。”
杨恒看了看阮衡,又看了看徐雰,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于是也就放心地离开了。
阮衡一直以为徐雰是杨家的小娘子,听到她这样喊杨恪,便觉得很是奇怪:“你为何如此称呼杨六郎君?”
徐雰也不晓得阮衡为什么要这么问她:“不然,我该叫他什么?”
“他不是你兄长么?”
“我,我兄长是徐国公世子,徐霁呀。”徐雰更疑惑了。
她那日见阮衡的时候,觉得他是挺精明的一个郎君啊,怎么如今看来有些傻里傻气的呢?自己日后可是要嫁给他的,他可不能如此啊。
而阮衡也的确傻了眼。
他本一直以为她是杨家的小娘子,还一直误会那位他未来的大娘子顶替了那耳坠子的主人,说不定就不是什么好姑娘。
所以那耳坠子,的确是徐家娘子的耳坠子,他也的确完璧归赵了。
所以他之前所遇到的“月下仙子”,即将要成为他的大娘子了。
阮衡本来对自己的婚事是很无所谓的,觉得娶一个徐雰还是徐丽的对他来说全没什么区别,但不知道为何,晓得他未来的大娘子正是那日的“月下仙子”,他的心里就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