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亮后几人进了昌衍的城邑。
这时缙黎才发现,昨晚他在山顶观望时看见的城垣,其实只是稍微高一些的土围子。
那些用夯土筑成的小坡不过几尺高,虽然能起到一些防御作用,但实在称不上是城墙,更像是鲁国的统治者搞出来象征土地所有权的东西。
不过以鲁国的实力,一般也不会有人敢打过来吧?这种土坡想来也不是什么军事设施,多半用来防防野兽或者流窜的强盗罢了。
安顿好住处,姬桓照例要去拜访此地的乡正,向长者请教风土民俗。
从临淄离开的时候,齐侯馈赠给几人不少礼物,他从中挑选了一份束帛,又放了些常见的玉石,价值合适又不会显得唐突。
准备好了见面礼,姬桓回头看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人,“嬴世兄呢?”
风隐正擦拭着寒云玉笛,闻言扯起嘴角,“那大胡子还能去哪儿,进了城就嚷嚷着要去找酒喝。”
倒也确实是这人能做出来的事,姬桓点了点头,又问道,“我要去拜访乡老,风隐公子可要同去?”
风隐抬头狐疑的看向他,之前到去的几个城邑,即便是拜访长者,这虎贲少主也只会带上缙黎,这会儿怎么问起自己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是,虎贲少主得到了他毫不留情的拒绝,“无趣,不去。”
姬桓对此毫不意外,转而问缙黎,“你可要与我同去?”
后者想到在临淄拜访三老时摇摇欲睡的“困”境,连连摇头,“不去了不去了,归婵要去市集,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出去。”
“也是……”姬桓说着瞟了眼一旁的风隐,再看缙黎时,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那你就陪着归婵姑娘去集市中逛逛,倒也不错。”
即便只是一处乡邑,昌衍的街道上也很是繁荣。
只是路上男女别途,各行一侧,与齐地开放的风气明显不同。
归婵看了看路人,又看了看自己,稍微有些纠结。
反正我又不是鲁国人——归婵这般想着,追上了缙黎的脚步,跟他和风隐同行一侧。
沿街的人看见几人都是生面孔,便都快速的小步走过,偶尔有路人与三人眼神相对,也都微微躬身行礼。
风隐解释说,这都是尊重的表示。
缙黎点头,确实有君子之地的感觉。
路边的商行摆出了素白色的生绢,还没有人吆喝,只见归婵两眼一亮跑了过去。
“你不是说出来买药材吗?”缙黎跟了上去,他还以为这姑娘对医术以外的东西都没什么兴趣呢。
“是来买药没错呀!”归婵点了点头,又道,“但这可是鲁缟啊,怎么也得买一匹回去才是……”
“归婵姑娘说的对!买,必须买!”缙黎挑了匹顺眼的鲁缟付了钱,又给司行报了地址,“劳烦您差人送过去。”
归婵难得有些愣,“我还没说要买呢……”
“嗯,送你的。”缙黎笑道。
“嗯?多、多谢了……我、我去找找药材!”归婵说完,头也不抬一溜烟跑了出去。
看着那道跑远的身影,缙黎不禁轻笑,旁边却不适时的响起一道懒懒散散的声音。
“还不去追?跑远了。”
他回头看去,却见风隐又开始擦拭起那支玉笛。
不过这次用的不是那块常见的皮绒,而是块素白色的绢布,看那材质和纹路,应该是鲁缟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