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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若非惊鸿一梦 > 长风

长风(1 / 2)

 沈惊鸿只觉得,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刚活了七十年,母后却于那年风铃花开得最盛时病逝。溶溶月色散落在空桑山头,铃兰花洁白而澄澈,盈盈有冷光。

幼小的她一身镐素,仰头看着月下静默不语,正洒骨灰的父王,有些不解。

她问:“这是母后的遗愿吗?母亲是想做风,飘向大荒的每一寸土地吗?”

瞬帝眼色沉沉,只专心的散着骨灰,看着他的皇后,一点一点,随冷风涌入洁白的铃兰花海中。

沈惊鸿知道,人神两族若成婚,生死有命,人族一定先于神族死去。她无措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里滚滚流淌着象征她身份的灵脉,吐纳之间便现灵力。她以花为灵。

沈惊鸿紧闭起双眼来,似是想通过风铃花,感受母亲的最后一丝温度。

事实上,母后待她极为严苛。

七十年来,每日晨昏定省,课业从日出东方排到了夜幕沉沉,她从未有抱怨,一头扎进故纸堆,悬梁刺股,只为了让娘亲开心。

沈惊鸿幼时没有玩伴,唯一说得上话的,是娘亲身边的玉兰。玉兰跟随当年最耀眼的王姬,从人族的轩城嫁来神族的大邑。又陪伴着大荒唯一的皇后,从永安殿住到了空桑山。

这位玉兰姨时常揉着惊鸿的脑袋和她说,王姬是人族最英勇最聪明的姑娘。

可惊鸿偏头,从缝隙里偷看枯坐窗前的娘亲时,竟觉得和玉兰姨故事里的英勇王姬,判若两人。

这时玉兰姨只会温柔的抱她走,告诉她,待她学业有成,将神农医典都背下时,娘亲也许就会开心了。

沈惊鸿奉为圭臬,从不敢懈怠功课。可她的医典才背到一半,母亲却已不在了。这是她漫长的神族生命里,第一次模糊地感知到死亡。

那以后,她就被父王牵着下了空桑山,年少时光与她的母后一起,随花海入殓。

她小心翼翼地走入繁盛的大邑城,踏入瑰丽的永安殿,迷惘又困惑地搬进,比空桑山大了无数倍的含章阁。自此再无清澈如雪的铃兰花,只剩冷月披肩。

沈惊鸿就这么孤独的住了十年。

她刚好活了第八十年的时候,瞬帝终于想起了她,宣她觐见。说来也怪,自她下山,父皇便日日忙碌。

以前在空桑山,父王无论多忙都会来看她。如今她就在永安殿里,这十年也不知瞬帝在躲什么,竟一面也不肯见。可瞬帝不曾亏待她,外界都知道她是大荒最受宠的王姬。

父王只是不见她而已。

混沌的梦终是到了,她第八十岁时。

也是沈惊鸿初见沈长风的这一天。

那日她兴高采烈穿上红裙,罗衣广袖,眼若繁星。她对镜描眉,镜中少女已亭亭,俊秀眉眼不输当年全大荒最绝色的娘亲。

少女还朝自己眨眨眼,挥了挥拳头,犹豫了许久,才拿起从前母后最爱的胭脂水色。

十年来,父皇终于要见她了,她很欢喜,连带着奔向正殿的步子也轻盈起来。

惊鸿很想告诉父王,她已背完整本医典,又新学了好多灵法,自己还琢磨出了可控制花朵开落的灵识。她甚至排演了一出落花宴,想骄傲地表演给父王看。

只是不曾想,惊鸿刚踏进永安正殿的大门,就遇见了一个不知好歹的少年。

沈长风一身白衣,如雪白盛放的铃兰。

少年冷着一张俊美无双的脸,略带敌意和挑衅。

“你就是沈惊鸿?”少年挑眉,充满了不屑。

“我看你也……不怎么样嘛……”

沈惊鸿雀跃的步子霎时停顿下来,她微微错愕,手拎着红裙,不解地问:“你是谁?”

少女脆生生的,如晨露清澈。

沈长风不自觉多看了好几眼。

永安殿内明争暗斗,官场上左右逢源,他自小习惯了虚情假意。作为陛下最看中的儿子,弗陵王沈长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赤诚的双眼了。

少女红裙潋滟,更衬皮肤雪白。她乌发间,还落了些樱红的花瓣,与面颊上那抹胭脂红晕,相得益彰。那一双眼,盈盈灵动,神色虽困惑,却明亮如远星。

“我……是你兄长。弗陵王,沈长风。”

少年不知为何,褪去了眼底的轻蔑。他清清冷冷地说,竟流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温柔。

沈长风今日,明明是来看这个低贱的人族皇后之女的笑话的。他母亲是大荒身份最贵重的嫔妃,背靠神族显赫世家——涂山,和瞬帝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瞬帝少时以皇后之位为聘,娶了涂山氏嫡长女,本欲循诺立其为后,却因战事搁置。再过了不久,人族送来和亲王姬。瞬帝背弃了与涂山怡的誓言。

沈长风记忆里,母亲总笑得端正温柔,父王来时,更相敬如宾。——虚情假意,逢场作戏,他后来从戏文看来了这八个字,真切地觉得贴合无比。

“兄……长……”

沈惊鸿有些迷惘。她孤独了八十年,除了父母玉兰姨,再没别的亲厚的人。而面前突然来了个丰姿俊逸的少年,清凌凌立在那,告诉她,他是她兄长。

就像是空桑山头,失而复得的风铃花。

“哥哥!”

少女很快绽放一个灿烂的笑,红裙再次飞扬起来。沈惊鸿踏过玉石台阶奔向他,宫檐下风铃摇曳,叮叮当当,与少女容颜一起,永恒地刻入沈长风的记忆中。

后来,他便成了她的长风哥哥。替她教训欺辱她的仙门少爷,救她于永安殿的勾心斗角,督促她成为九安学堂第一,将她宠成全大荒最骄傲的王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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