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泠撇过脸,视线扫过古钦,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一丝的戏谑,她按下一把水针甩到古钦身上的冲动,后撤一步,冷冷剜了古钦一眼。
而后不经意抬手,一汪水花喷到古钦身上,鲛纱制的法衣濡湿,才解了气。
古钦神情如六月的天,俄顷能冻死人,抬袖看了浸水的衣袍,猛然间又轻笑一声。
紧蹙的眉头乍然舒展,如彻骨的冰瞬间融化,温泠浑身难受。
有病吧?
古钦将温泠灵动的神色变化纳入眼中,眸子里的雪化了,在日光的折射下,炫丽亮人。温泠恼羞成怒地盯着他,似乎下一刻又会有一汪水扔到他身上。
真是有病!
温泠确信。
“你……”温泠张嘴,话到嘴边又停住,看着古钦气定神闲地望着她,颇为好意地劝道:“斜阳里红袖阁的姑娘貌美水灵,你不妨去看看。”
古钦听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温泠,似乎温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下一刻就要拉着人同归于尽。
这眼神温泠实在熟悉,桃花源遇见的那个死疯子随风生也是这样,温泠摸不着头脑,只觉古钦情绪没有缘由的变化多端,眨眼间古钦又要发疯。
她眸子闪动,意识到过于直接,转而又看到古钦阴沉着脸,古钦刚迈出步子,温泠连忙说:“近日药圃的灵植不对,我去看看。”
下一秒,她被古钦拽住,距离猛地拉近,“你倒是警惕。”
古钦神色又舒缓,如白玉一样的手指落在温泠肩上,凭空捏起一张符纸。
符纸出现在温泠眼中,她下意识地去摸肩颈,空空如也,旋即,古钦手中的东西碎裂,灰飞烟灭。
温泠一双眸子盛满震惊,不可置信地左右相看,努力找身上其余的东西。
“不过作用……有待商榷。”温泠看着符纸绽出星星点点灵力,尴尬席卷她。
哈!古钦的好心被当驴肝肺!
还没尴尬片刻,刚刚落下的警惕又出现。
一枚符纸被悄无声息地放在她身上,而她自始至终无所觉,她手指摩梭。
这一路上遇见的人不多但绝对不少。
七弦、随风生、宋清风、叶染、明州、甚至萧景,乃至不知名讳的路人……
究竟是谁?
她眼神微动,扫到古钦,“多谢。”温泠对古钦情真意切地说道。
“符纸会转述你每日的言行。”古钦随口解释符纸的用途,慢慢退后,二人距离再次被拉开,温泠深深看了他一眼。
“呵——”古钦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温泠不喜欢猜人心思,也没心情猜人心思,对古钦这份反应归类为嘲讽。
嘲讽她不是好心,没有脑子,不过……古钦嘲讽的也是事实,温泠想。
“走了,回去吃饭。”古钦喊了温泠一声,将人拉回神。
温泠缀在古钦身后,像她见过的退休人一样慢悠悠地回去,惬意的很。
到了木屋里,历经一番波折,终于在落鹜峰烧起之前,温泠拌了份黄瓜。
温泠瞧着眼前的黄瓜,皱着眉,拉着脸,整个人都叫嚣着不快。
古钦抬眸,一块黑一块白的面容落在眼中,戏谑地看着温泠。
温泠气得连吃两块黄瓜,可怜的黄瓜顿时明显变少。
“下次你做。”温泠冷冷地对古钦说。
“这次怎么不让我做?”古钦的语气说不清是对温泠的埋怨还是调笑,弄得温泠耳朵红的滴血。
她又想到因为自己的灵力属于水系,对火带着骨子的排斥,一来二去,生个火,弄得烟气缭绕,呛得人连连咳嗽。
到最后,不是随后的水就是指间的灵力作祟,她的火就没烧起来过,烟也没消散过。
温泠幽怨地盯着眼前的黄瓜,恨不得把绿油油的黄瓜变成红灿灿的火焰,好展示她的实力。
“这不挺好。”古钦夹起一块放在嘴里,“不容易阻塞灵脉。”
温泠十分不情愿地点头。
窗外日暮西山,橘黄染满大片天空,漫山灵植在清风中摇曳。
……
窗外星星点点,几道冷风通过窗子吹向榻上的人。
床榻上,温泠睁眼,如同机器人被设定程序一样扯了几张符纸,不小心踩了几只地上的纸鹤,飘到药圃。
“温泠!”一道十分惊喜的喊声,听得温泠脑门疼。
春去秋来,不知不觉间,已经三个冬夏。
温泠已经完全适应在落鹜峰晨昏灌溉,不用奔波的安逸生活。
最令她心动的是——可以离各色奇葩任务对象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