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应了声,又望向吃的跟猪一样的元溪“……”。
“奶奶,何桉的车子坏了,你知道哪有修车修的快的地方吗?”元溪道。
“修车子去……,你知道王百强吗?家住西城中学那边的那个”
“王百强?王月她爷爷?”
“是嘞,他在他那个老房里给人修车,你顺着小桥再往西一点,有个胡同,就是了”
奶奶夹了块儿肉放在了何桉碗里“小桉呐,晚上要不就在这住吧,明儿让溪溪送你去”。
“谢谢奶奶”。
何桉在奶奶眼里跟朵花一样,怎么看看怎么喜欢。
“不是……他住这?我住哪啊?”元溪扒到嘴边的饭,顿时停在了半空。
“你俩小时候不就住一个屋啊”
“那偏房呢?”元溪指向角落里一个有些破败的房间,那是小时候杨素和带着何桉一起住的地方。
“没收拾,你那个炕够你们俩个的,我收拾它干嘛?”奶奶有点不耐烦了,吃饱后就进了厨房。
元溪瞅了眼一门心思吃饭的何桉,又放下气来,算了,奶奶开心就好……
收拾完桌子,奶奶早早回房睡觉了,何桉从厨房搬了两个小马扎出来,坐到了元溪房前,轻轻摇着一只大蒲扇,就着微弱的门头灯,悠哉游哉的看着院中那一大缸荷花。
“你跟你妈报备了吗?”元溪走出房门,给何桉递了瓶可乐,坐到了一边。
“她今天不回来了,没事”
“那你妹妹呢?”
何桉闷头喝了一大口可乐“她在学校住宿”。
“她那么小,自己住校?行吗?”
“只要别跟着我妈,怎么不行”
元溪突然放下了可乐,狐疑的面向何桉“……我发现你真的变了好多”。
“哪?”
他如有所思的上下打量了下“你是不是长个了?”。
“……是呢……你不生我气了?”何桉试探性问道。
“你干什么了又?”
“……没,没什么”何桉继续扇着那只大蒲扇。
言罢,两人便齐齐注视着院中的那缸荷花,沉默了良久。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那说了一半的话是什么,但没人敢直接亮出来,仿佛刻意的回避就能任时间冲刷掉过往重新开始新生一样。
元溪回到屋里,留何桉一个人呆在外面。
晚风就那么吹着,把心都吹乱了。
何桉依旧注视着那缸荷花,描想着花边,这朵不是以前那样,那朵也不是以前那样。
以前,有爷爷打理着院子,院子里不止一缸荷花,还有各种的盆栽,花花草草把院子挤的仅剩下不到一米的小路,从大门一直通到各个房间。杨素和家里闹翻了,就被奶奶收去了偏房。
何桉很喜欢把小猫小狗往元溪房里带,盯着这个不爱晒太阳的小孩,只要他一打开门,就把他拉出来,拉着他朝外面跑,跑累了就随便一歇,最好是能碰到有人家结婚的,还能跟着蹭顿吃的。
后来爷爷去世了,院里只剩下了一个空缸,奶奶没事时就喜欢独自坐在院里,等着听两个孙子渐进的吵闹声。
再后来,杨素带着何桉走了,那缸荷花让元溪养了起来。
最后,在三年前,何桉在也听不到那缸荷花的消息了,从医院赶去芜华时弄丢了手机,等找到手机时,才看到,元溪已经回家了。
何桉不想埋怨谁,只当是元溪生气了,但回过神来,人不仅走了,联系也断了。
可终于有机会去解释的时候却被元溪堵了嘴。
“我现在不想跟你谈以前的事,更不想知道你为什么没去,何桉,别在说了”。
别在说了?
“……”
他每天都在刻意的回避过往,却又不得不承认,他每天都缠绕在过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