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看不上眼的秦家幺女,竟是充斥在他岁月中所有的角落。
就连刚刚大花的低眉敛目,顾西河也能跑了神想到秦若身上去。
忆及她如隐在暗处的孤影,安静伶仃。心口就是一瞬的蜇痛。撑住柜面,顾西河骨节僵白。
“出去!铺子里不欢迎你这种客人。”
说到底,这个男人骨子里还是儒雅知礼的,即便被撒泼的许大花说了这么多难听话,他也做不出来打女人的动作。
但这份儒雅守礼在对付大花上,就成了软弱无能的表现。
啐口吐沫,大花悍像毕现。
这样的凶狠狠,恶煞煞的表情将大花本就不多的朱色染成了丑陋不堪。
眸光还定在大花脸上,顾西河的神思却因为大花先前的那句话飘向了早已被定义为离世的秦若。
若是秦若……
若是秦若……
就算是真的和自己气急,也断不会有这么失态的时刻。她当是垂了头,安安静静的候在自己一抬眼就能望见的角落间,由着满头乌发盖住莹白的容颜……
顾西河猜对了开头,却算错了她的神情。
此际,正如顾西河在心中描绘的模样,秦若敛眉垂眸,乍看上去安静美好。
眼波总在秦若身上转悠的子冲,却又感觉从桃源村回来后的秦若和原先不太一样。至于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他说不清。
是给人的感觉变了吗?
模棱两可间,子冲思忖着想了半晌也还是摸不清这份诡异的违和感究竟从何而来。
他静下心,任由放肆的目光从上到下将秦若看了遍。虽说这样的举动有些不合时宜,可为了弄清楚秦若到底是哪里产生了变化子冲做起来倒是颇为理直气壮。
直勾勾的视线似有滚烫的温度从她发顶蔓延,一路向下伸展滑向她的脚面。
人还是那个人,状态还是往日的状态,究竟是哪里不同了呢?
倏而有脚步声传来,收回视线的子冲耳根一动,正了正身子。
杂乱的,虚浮的脚步声。只是凭着声音就能推测出来人必是外门子弟。
眼尾一勾,子冲的视线觑向房门。
也只是外间脚步声由远及近这么个时间,脑海中就产生了好几种可能。
秦若的房间,向来是鲜有人打扰的。
不说自己,真要是细细算起来只怕这间小屋唯一的来着只有一位,便是寅虚。
眉峰挑高了点,外门子弟来找秦若能为了何事?
无须他继续深想下去,那弟子慌里慌张的推开了虚虚掩着的房门。
早就把目光调转在此的子冲瞳孔中倒影出这人模样。发髻散乱,外袍未系。荡在腰间的束带扭得七零八落,明显是连扎都为扎顺手别了下。
“姑娘……姑娘……”
未入门之前,叫声就传来了进来。
山中众人不知秦若名姓,碰上了都是喊她姑娘。反正只是个称呼,秦若也懒得纠正。叫的时日长了,姑娘这词好像成了秦若的代名词。
刚入山不久的弟子左脚拌右脚,险险扶住了门框。
连着唤了好几声姑娘,他才顺了口气继续道:“快去找掌门,大事不好了。我这通知了你,还要去山上……”
接下去的话卡在嗓子眼,没了动静。
负责来叫人的弟子见到了坐在秦若房中的子冲。
斗大的汗珠从他鬓角淌下,来人张着口喘了会粗气:“大师兄,太好了。你和姑娘一起去掌门那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