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霁无法拒绝杜云蔚的表演课。
如果可以拒绝,当初原身也就不会答应参演这部剧了。
池霁提前十分钟到达了酒店附近的舞蹈室,他和陆沉青的表演课就定在这里上。
过来的时候,天气有些阴沉,似乎快要下雨。
江城的夏天就是这样,水汽重,雨天多,休息日定在这样一个什么都不好的日子很合理。
他在舞蹈室外给池奶奶发完消息,说自己准备上课,等下次有机会一定会去看她。
池奶奶没回复,大概是没看见。
池霁收起手机,拍了拍自己的脸,心里那点要跟陆沉青一同上课的不满被压过,算了,只是上课,不算什么。
他打开舞蹈室的门,刚进去,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
那人穿着常服,短袖和牛仔裤,宽肩窄腰长腿,短发都往后掠,露出耳朵。
这是除了上次标记以后,池霁第一次在片场外见到陆沉青。
池霁不是个爱社交的人,平时一下班就躲进酒店房间里,吃喝全靠白星然投喂,健身都是早起偷偷用酒店健身房。
不光是碰不上陆沉青,连其他同事也都很少碰见。
没想到这休息日,其他剧组工作人员要么补觉休息,要么呼朋引伴出去玩耍,自己却得跟陆沉青共处一室。
这真是……命。
陆沉青面朝着宽大未关的窗户,在接电话,白噪音太多,甚至都没注意到舞蹈室里有人进入。
他一手撑着窗沿,一手捂着手机,声音很不耐烦:“不见,我是25了,又不是快死了,有必要把我当年猪一样往油锅里赶吗?……说不见就不见,美若天仙我也不见,老头儿,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人不是一定要结婚的……要见你自己见,反正我妈走了这么多年了,你不也一直单着吗……淦!有本事别挂我电话!”
陆沉青似乎气极了,把持着窗沿的手臂青筋暴起,骨节擦着红晕,那道红从手到脖颈到脸一脉相承,尤其是耳朵,耳廓处像被涂抹过一般,被外头的光线一照,色彩清透纯正。
忽然,陆沉青左耳上有一道光刺了下池霁的眼。
池霁眯眼去看,这才发现对方左耳耳廓上戴着耳钉。三个。
池霁:……
这要是在军队里,早就被拉出去受罚十次了。
之前都在片场里才能见到做好妆造的对方,所以自己才没注意到对方耳朵上的穿孔。
他收回视线,不再盯着陆沉青的耳朵看,心里却不自觉地想,打耳钉……会疼吗?
“啪”的一声,舞蹈室里被明光充斥,有人打开了教室主灯。
陆沉青回过头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门口的池霁,随后才看到推门进来的表演课老师,向荣。
向荣踩着小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好听的嗒嗒声,刚一进来,就冲门边的池霁笑:“都来这么早,怎么不开灯啊?”
池霁后退两步,对人弯了下腰致意:“向老师,我刚到,还没找到开关。”
向荣曲起四指,只用大拇指示意了下门口:“在外头。”
她说着,看向站在窗边的陆沉青:“过来吧,小伙儿,站那么远干什么,你俩是双男主,别这么生疏嘛。”
陆沉青:……
如果可以,陆沉青也不想来上什么表演课,但导演说,池霁也上。
他原身倒是正经表演专业出身的,今年刚研究生毕业。但从读书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正经演过什么戏,说起表演经验,他或许都没池霁丰富。
虽说陆家从不指望他在演艺事业上有什么建树,但陆沉青本人总是哽着一口气。
家族产业有他大哥二姐顶着,自己作为幺子,总不能真当个纨绔吧?
而演艺圈,就是他所能选择,跟自己的家族最背道而驰的路。
穿越过来后,陆沉青曾觉得原身有病,要证明自己何必选择这条路,但眼看着池霁也选了这条路,他又觉得未尝不可。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连池霁这样总是不可攀折的将军都能演戏,自己难道还能比他先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