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小公主不懂事,你多大的人了,敢折望春园的花?更何况,别的妃都没动,你先去摘,成何体统?
她们都被脑中的礼制压迫着。
宁雪念看看夏景的动作,再看看手中的花,明白了景弟弟塞这麽多花给自己的目的。
她给萧月递了两支。
萧月接过,迟疑片刻,送给了身旁的两人。
那是一个美人,一个婕妤,康宁帝近年来洁身自好,今年后宫里只有两个新人。
王美人接过,分外欢喜,向萧月道了谢,小心地插在了头发上。周围人钦羡的目光让她止不住笑。
与她相比,伊婕妤的反应格外平淡,谢了萧月,犹豫良久,插在了鬓上。
夏景看了眼伊婕妤,拉着宁雪念,跑向云嫔,一人一支花,递给她。
云嫔接过,剐一眼自家女儿。她看的清楚,宁雪念给了萧月两支,却只给自己这个亲娘一支。
她将夏景给的戴上,将宁雪念给的那一支递给端妃。
端妃抵挡不住花枝的诱惑,接过别在脑后。
「谢谢九皇子和七公主。」娴妃笑得开怀。
两枝花,一支在她头上,还有一支摇晃许久,插在了宁守绪的头上。
「皇子戴花,像什麽话!」宁守绪摘下头上花,放在了腿上。
「三哥不要,给我吧。」宁知行笑道。
他抬起手,还没碰到花枝,宁守绪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用另一只手拿起花,宁守绪警惕地看四皇弟。
他皱眉:「我的花,你抢什麽。」
「三哥坐着的轮椅还是我做的呢,一枝花都不肯给?」宁知行逗他。
「这是九皇弟的心血,你不过是个匠人罢了。」宁守绪松开他的手,小心将花枝放好在毯子上。
「好好好,我就是个匠人。」宁知行笑道。
「怎麽说话呢。」娴妃戳了戳宁守绪的脑袋,「九皇子和四皇子,都是极好的。没这轮椅,推你出来可没这麽容易。」
轮椅在腊梅宴前几日完成,送得很低调,夏景和宁知行抬着,往养和轩一放,便算完事。
宁守绪起先嫌弃轮椅模样怪,试了试后,才发现这椅子的妙处。
最妙的,就是这轮椅能自行操控。
他坐着轮椅在东屋,等元嬷嬷出去,偷偷开到西屋去。元嬷嬷在东屋找不到她,吓一跳,在西屋见到他,又吓一跳,他哈哈大笑,还忽悠元嬷嬷说,他原本就在西屋。
如此几次,在元嬷嬷怀疑自己是不是头脑昏花的时候,突然过来的娴妃撞见了正自己移动的宁守绪,这才还了元嬷嬷清白。
天可怜见,元嬷嬷已经在思考怎麽向三皇子和娴妃请辞了!
想到这件事,娴妃又戳宁守绪一下。
她看向夏景和宁雪念,两人手中各有两枝花,又跑去了宁晚君那边。
宁晚君接过,抓住两个孩子,一人一支,插在了他们头上,哈哈大笑。
宁雪念笑嘻嘻地摸了摸花枝,夏景要摘下,被宁晚君以武力胁迫,只能戴着。
好在他现在只是个小皇子。
手中各自剩着一枝花,夏景拉着宁雪念,到了柔妃身边。
宁雪念记得上次柔妃的帮忙,不用夏景示意,将花给了柔妃。
柔妃接过,笑着摸了摸宁雪念的脑袋,觉得这两个孩子真好忽悠,真「懂事」。
事实真是如此吗?
夏景没将手上花给柔妃,而是踮着脚,插在了宁思思头发里。
宁思思受宠若惊,用指肚轻轻触了触花枝,向夏景道谢。
柔妃和宁思思很欢喜,宁高祥却不一样。
他生着闷气,为什麽母妃和妹妹有,他却没有!
他的情绪,宁思思有些许察觉,但不知该怎麽办。柔妃完全没注意,花自然是女子戴的,自己和女儿一人一支,儿子没有,是理所应当的事。
柔妃忘了,夏景头上也戴着一支呢。
宁高祥低着头,独自生着闷气。
没分到花的嫔妃,膝下有小公主的,帮让孩子去摘,却怎麽摘,也摘不到夏景摘的那样适合佩戴的。